第99章 锈蚀堡垒（1/2）

小型穿梭艇“星尘号”（林深沿用了那艘废弃货船的名字，算是对老k和那段短暂联手经历的纪念）如同离巢的幼鸟，颤抖着脱离“探索者vii号”母舰的怀抱，一头扎进“暴风界”更加狂暴的内层大气。外面是地狱般的景象：液态氨和甲烷组成的墨绿色云团如同巨兽般翻滚，闪电如同持续不断的癫痫发作，将整个世界映照成一片病态的惨白。穿梭艇的护盾在能量乱流的冲击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林深紧握操纵杆，手上青筋暴起，全部心神都用于维持穿梭艇的稳定。导航完全依靠星芒那微弱却坚定的牵引感，指向下方那片在闪电间隙中若隐若现的巨大金属结构。

随着高度下降，那结构的全貌逐渐清晰。它并非建造在固态“岛屿”上，而是由无数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缆索和支架，如同寄生藤蔓般，紧紧缠绕、锚定在一座刺破液态金属氢海洋的、陡峭的超密度山脉上！建筑本身风格极其古老，棱角分明，没有任何流线型设计，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硫化物结晶和未知的黑色附着物，仿佛已经在此沉寂了千万年。那些规律的脉冲信号，如同垂死巨兽的心跳，从山脉深处被金属结构包裹的核心区域传来。

星芒的牵引感在这里达到了顶峰，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林深操控穿梭艇，沿着金属结构的边缘小心飞行，寻找可能的入口。最终，他在一个巨大的、如同被蛮力撕裂的破口处找到了机会。破口边缘的金属扭曲翻卷，像是经历过某种恐怖的内部爆炸。他将穿梭艇小心翼翼地驶入破口，停靠在一条相对宽阔、但布满碎屑和冷凝液体的通道内。

穿上简易防护服，携带能量手枪和工具，林深踏上了这片死寂的金属大地。重力模拟系统似乎还在部分运作，脚步落在锈蚀的甲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空气循环系统早已停摆，只有来自行星本身的、带着浓烈硫磺和金属味的刺鼻气体，通过破口处涌入。

通道内部一片狼藉，随处可见烧蚀的痕迹和爆炸残留物。墙壁上残留着一些模糊的标识和文字，使用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直角和尖锐笔画的文字系统，与“铸造者”的流畅符文和已知的任何人类文字都截然不同。

他跟着星芒的指引，在迷宫般的通道中深入。这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永恒的锈蚀和死寂。偶尔能看到一些类似工作台或控制终端的残骸，但都已彻底损坏，无法启动。

越往深处走，那种规律的脉冲感就越强，空气中弥漫的能量辐射也越发浓郁。这种能量并非“灵枢”或“蚀”，而是一种更加……工业化、更加非生命的感觉，冰冷而精确，与星芒的古老浩瀚和“观测者”的绝对理性又有所不同。

终于，他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舱室。这里似乎是整个结构的核心。舱室中央，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多棱柱形机械结构，由无数粗细不一的能量导管和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晶体阵列构成。它的大部分区域都黯淡无光，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只有核心一小部分还在顽强地运行，发出那规律的脉冲信号。

而在那运行的核心部件旁边，林深看到了让他呼吸骤停的东西——

一具遗骸。

它并非人类，也非林深见过的任何碳基或硅基生命。它大致呈人形，但更加高大，骨骼结构异常粗壮，似乎由某种暗色的金属合金构成。它穿着一套与周围建筑风格一致的、布满灰尘的厚重防护服，瘫坐在控制台旁，一只金属手掌还搭在一个布满灰尘的操纵杆上。它的“头颅”低垂，面部覆盖着类似观察镜的结构，早已碎裂，露出后面空洞的、没有任何有机组织的颅腔。

这是一个机械生命体的遗骸？或者说，某种高度机械化改造的存在？

星芒在林深手中剧烈震动起来，挣脱他的手掌，悬浮到半空，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射在那具遗骸和仍在运行的机械核心上。

刹那间，一段残缺的、充满静电干扰的信息流，从机械核心中逸散出来，被星芒捕捉并翻译，涌入林深脑海：

【……日志条目 7342……‘边界稳定锚点’第七号站……能源核心衰竭率超出预期……外部环境持续恶化……‘锈蚀’现象无法抑制……】

【……请求支援信号持续发送……无应答……理事会链接……中断……】

【……检测到未知高维扰动……疑似‘观测者’活动痕迹……警告！系统完整性正在丧失！】

【……最终协议启动……将剩余能量导入核心数据库及长波信标……保存……‘锚点’坐标及……‘大静谧’前……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