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暗流涌动的丰收祭(1/2)
十月初九,霜降。
距离“山魈”预警已过去半月,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发生。农庄在高度戒备中完成了秋收,粮仓满溢,算盘拨响的尽是丰厚的盈余。
“山魈”的威胁如悬顶之剑,却迟迟未落。但这并未让林潇渺放松,反而令她更加警觉——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压抑。
明日便是农庄筹备已久的“丰收祭典暨招商大会”。这是林潇渺的主意:以祭典凝聚人心、展示实力;以招商拓展渠道、巩固联盟。请柬早已发往州府、县衙,以及筛选过的几家信誉良好的商行,甚至通过玄墨的渠道,隐晦地递给了两位在北方军中有影响力的将领。
农庄上下张灯结彩,弥漫着喜庆与忙碌。晒场上堆起金黄的谷垛,工坊区飘出新酿的酒香,厨房正连夜准备祭品与宴席。
然而,在这片喧闹之下,暗哨的密度增加了一倍。
林潇渺与玄墨站在新建的了望塔顶层,俯瞰夜幕下的农庄。点点灯火勾勒出井然有序的轮廓,巡逻队的身影在各处要害规律移动。
“‘山魈’没来,但‘老鼠’多了。”玄墨声音低沉,递过一张密报,“过去七日,农庄外围共发现十七批可疑探子,比上月多了三倍。手法不一,有江湖人,有军中斥候的路子,也有……纯粹的生面孔,看不出路数。”
林潇渺接过,就着风灯细看:“汇通商行的人占三批,看来还没死心。州府赵同知家也派了人?这位同知大人,不是向来只爱古董字画么?”
“丰年新稻,亩产惊人,这本身就是最耀眼的‘古董’。”玄墨道,“更有趣的是这几批。”他指向记录末尾,“行迹最隐秘,几乎没留下痕迹,若非影七亲自盯梢,几乎漏过。他们不靠近庄院,只在外围山林最高处,用千里镜远观,尤其是对水利工坊、新建的‘研发院’和你的庄主小院观察最久。”
“研发院”是林潇渺新建的独立院落,位于农庄最深处,由玄墨的亲兵把守,名义上是研究新农具和肥料,实则是她调配特殊药剂、研究星钥碎片以及存放从守山人处带回古籍的地方。
“是‘暗渊’的人?”林潇渺蹙眉。
“不确定。但绝非普通势力。”玄墨目光锐利,“影七试图靠近追踪,对方警觉性极高,且似乎精通山林隐匿和反追踪,短暂交锋,对方未恋战,迅速遁走,只留下一枚这个。”
他摊开手心,是一枚细小的、黝黑无光的三角镖,材质非铁非石,边缘锋利,入手冰凉,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林潇渺接过,指尖触及的瞬间,怀中的星钥吊坠竟微微发热示警。“这东西……有微弱的污秽残留。”她脸色凝重,“看来他们没放弃,只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或者……在确认什么。”
“明日祭典,人多眼杂,正是他们浑水摸鱼的好时机。”玄墨道,“我已调整布防,核心区域外松内紧。研发院和你的住处,明面守卫撤去大半,暗处加了三倍人手,布下了你设计的那些‘小玩意儿’。”
林潇渺点头,目光投向远处沉静的山林:“请君入瓮,也得看他们敢不敢来,有没有本事吃到饵。”
翌日,晴空万里。
农庄正门大开,彩旗招展。晒场被布置成主会场,祭台高筑,上面摆满五谷、三牲、新酒。庄户们穿着整洁的衣裳,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受到邀请的客商、附近乡绅、县衙官吏陆续抵达,被引导至观礼区。
林潇渺今日换了一身庄重的靛青色锦缎衣裙,发髻简洁,只簪一根白玉簪,干练而不失气度。玄墨则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深青色披风,腰悬佩剑,沉默地立在她身后半步,气场迫人,让许多想上前套近乎的客商望而却步。
祭典由村中德高望重的陈老主持,依古礼进行,庄严肃穆。林潇渺作为庄主,上前焚香祝祷,感念天地,祈佑来年。整个过程流畅而富有感染力,许多老农眼含热泪。
祭典结束,便是招商大会的重头戏。林潇渺登上临时搭建的木台,面对台下众多目光,从容不迫地开始介绍农庄今年的成果与未来的规划。
她没有用华丽的辞藻,而是用实实在在的数据:各品类作物增产比例、新肥料的试验效果、养殖场的成活率、工坊的产出与收益……配合着身后展出的实物样本,说服力十足。台下客商们交头接耳,眼中放光。
“……因此,农庄明年计划扩大‘潇湘’稻种种植至五百亩,新增三个特色果蔬品种,并正式推出第二代‘黑金肥’及配套的土壤改良方案。今日,我们诚邀有志之士,合作共赢。合作方式有三种:区域代理、技术加盟、联合开发……”
林潇渺条理清晰,抛出合作方案。台下气氛热烈,已有数家商行管事跃跃欲试。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喧哗从入口处传来。
只见一队衣着光鲜、神情倨傲的人马,簇拥着一顶软轿,未经通报,径直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山羊胡的中年文士,正是县衙李主簿。软轿停下,轿帘掀开,走出一位身穿五品白鹇补子官服、面色微黄、眼袋浮肿的中年官员。
“州府王通判王大人到——”李主簿尖着嗓子喊道,刻意拉长了音调。
观礼区一阵骚动。通判虽非州县主官,却掌刑名、粮运,实权不小。这位王通判更是以贪婪难缠着称。
王通判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会场,最后落在台上的林潇渺身上,皮笑肉不笑:“好热闹的祭典,好兴旺的庄子。林庄主,本官不请自来,叨扰了。”
林潇渺心下冷笑,面上却从容行礼:“王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只是不知大人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王通判踱步上前,语气慢条斯理,“只是听闻贵庄弄出了些了不得的新鲜物事,亩产惊人,甚至惊动了省里。本官职责所在,特来查看,以免有那等欺世盗名、盘剥乡里,或是……用了什么不合规矩的邪法,坏了地力,遗祸后世啊。”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这话已是极重的指控,近乎砸场。
玄墨眼神一寒,握剑的手紧了紧。林潇渺却轻轻抬手,示意他稍安。
“王大人言重了。”林潇渺笑容不变,“农庄所行,皆有记录,所用之法,皆合农理。大人若有疑虑,尽可查验。只是今日乃农庄与诸位合作伙伴的吉日,大人若要公干,可否稍移步,容我将此间事了,再配合大人详查?想必大人体恤民情,不会耽误这许多商贾的正事。”
她语气恭敬,话却将王通判架了起来——你是来办公还是来捣乱的?若是办公,为何专挑人家办大事的日子?耽误了商业合作,这责任谁负?
王通判脸色一沉,没想到这乡下女子如此牙尖嘴利。“本官公务在身,岂容耽搁?来人,先将这台上的什么稻种、肥料,还有账册,一并取来本官查看!若有阻拦,以妨碍公务论处!”
他身后几名如狼似虎的衙役便要上前。
“且慢。”
一声不高,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压的男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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