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花开堪折直须折(1/2)
李承乾靠在凭几上,听着那歌声如流泉淌过青石,紧绷的后背慢慢松垮下去。他闭着眼,指节在膝头轻叩节拍,仿佛又回到前世某个闲散午后,耳机里放着不知名的民谣,阳光透过窗户晒得人昏昏欲睡。这片刻的松弛,是东宫药罐与奏折堆里从未有过的滋味。
一曲终了,尉迟九郎率先叫好,李恪则晃着酒杯看向李承乾:“休兄觉得如何?”
“清音如玉,”李承乾睁开眼,眸中笑意真切,“倒让我想起洛阳龙门石窟的风铃,风过时也是这般清越。”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烧春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滚,烫得人眼眶微热。
“休兄既懂音律,何不作诗一首?”李恪来了兴致,朝小蝶使了个眼色,“也好让小蝶姑娘拿回去,配着曲儿弹唱。”萧七与尉迟九立刻起哄,小蝶则抱着琵琶,眼巴巴望着李承乾,眼底满是期待。
李承乾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忽然想起前世课本里那首短诗。他接过王林递来的狼毫,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时,脑中已浮现出那句“劝君莫惜金缕衣”。笔尖一顿,朗声吟道: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诗句落纸的刹那,雅间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响。李恪捏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萧七张着嘴忘了合上,连小蝶抱着琵琶的手都僵在了半空。这诗太直白,直白得像邻家阿婆的絮语,可那“莫待无花空折枝”的喟叹,却像锤子敲在人心上,震得人胸腔发麻。
小蝶痴痴地看着纸上的字,又抬头看向李承乾。烛光下,他额角渗出细汗,苍白的脸颊因激动泛着红,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把全天下的月光都拢在了里面。“劝君惜取少年时……”她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弦,竟弹出个不成调的尾音。
“好诗!好一个‘花开堪折直须折’!”李恪猛地拍案而起,酒液溅在袖袍上也不在意,“休兄此诗,当刻在曲江池的石碑上,让全长安的人都读读!”萧七与尉迟九忙不迭附和,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里已满是敬畏。
李承乾将笔一搁,靠回椅背轻笑。酒意与诗兴混在一处,让他觉得眼前的人影都有些模糊。他看着小蝶发亮的眼睛,看着李恪激动的红脸,忽然觉得这片刻的放纵如此真实。管他什么东宫太子,什么“往生”奇毒,此刻他只是林休,是能在酒肆里题诗、能让少女倾心的洛阳客。
“喝酒!”李承乾端起酒壶,给自己和李恪斟满,“今日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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