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天竺之乱(1/2)
长安城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喧嚣的市井安静了许多,勾栏瓦舍的丝竹之声也停了。朱雀大街两侧的店铺,纷纷撤下了鲜艳的幌子。素服白冠的官员和百姓,沉默地行走在飘飞的柳絮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与哀思。国子监的学生们,自发地在尚书省外墙贴满了悼念的诗词文章,墨迹未干,便被风吹起,如同无数白色的纸鸢,带着对一代贤相的追思,飘向远方。
李世民的悲痛是切肤的。他不仅失去了最得力的臂膀,更失去了一个可以推心置腹、共谋国是的知己。罢朝三日,他几乎将自己关在甘露殿内,对着房玄龄生前批阅过的奏疏,对着那方房玄龄赠他的旧砚台,久久不语。殿内弥漫着浓重的檀香,也掩盖不住那深入骨髓的哀伤。他提笔,亲自为房玄龄撰写碑文,字字泣血,句句含悲。
长安城在暮春的飞絮与哀思中,送别了它的“房谋”,贞观朝堂的天空,一颗最明亮的星辰,就此陨落。属于老一辈开国功臣的时代,正在缓缓落下帷幕。一股无形的重担,伴随着深切的哀伤,沉沉地压在了监国太子李承乾的肩头。
梁国公府内,素幔低垂,白烛摇曳。沉重的哀乐在灵堂内回旋,前来吊唁的王公大臣、门生故吏络绎不绝,人人面带戚容,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李承乾身着素服,在太子詹事张玄素等东宫属官的陪同下,于灵前郑重上香。檀香的气息混合着纸钱焚烧的味道,萦绕鼻端。他深深三拜,目光落在灵柩后房玄龄那幅庄严肃穆的画像上。画像中的老者目光深邃睿智,仿佛仍在洞察着这纷繁的朝局。
“房相…”李承乾心中默念,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与沉甸甸的责任感同时涌上心头。这位看着他长大的老臣,这位贞观朝堂的定海神针,终究是走了。朝堂之上,如魏征般耿直敢谏者,如长孙无忌般深谋权变者,皆有其位,但像房玄龄这样既能总揽全局、调和阴阳,又深得父皇绝对信任、威望足以服众的“首辅”之才,却再难寻觅。老臣凋零,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意味着他李承乾必须更快地成长,去填补这权力核心骤然出现的巨大空缺。
“殿下节哀。”张玄素在一旁低声劝慰,声音也有些沙哑。他亦是东宫老臣,与房玄龄共事多年,深知其才其德。
李承乾微微颔首,收回目光,低声道:“孤非仅为房相哀。哀我贞观,痛失栋梁;亦忧前路,柱石渐稀。”他环顾灵堂内那些白发苍苍或正值壮年的面孔,杜如晦身体也一直不好,魏征更是倔强得让父皇又爱又恨…未来的朝堂,将是他李承乾需要独立支撑的天地。这份认知,在此刻尤为清晰,也尤为沉重。
离开梁国公府,李承乾并未直接回东宫,而是转道去了位于皇城东南隅的四方馆。这里是大唐接待四方来使的官方场所。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那批刚刚抵达扬州不久,正等待觐见的拜占庭商人。
馆丞诚惶诚恐地将太子迎入一间布置得颇具异域风情的厅堂。厅内已坐着几位深目高鼻、卷发虬髯的男子,穿着色彩鲜艳的锦袍,佩戴着镶嵌宝石的金饰,与唐人装扮迥异。为首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岁、气质沉稳精明的商人,名叫约瑟。他们见到大唐太子亲临,皆是大吃一惊,慌忙起身,以手抚胸,躬身行拜占庭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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