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火没烧断的路,人得接着走(1/2)

晨雾未散时,阿木仁的马蹄声先撞进营地。

陈默正蹲在挖机前调试液压油管,听见那串急骤的“哒哒”声,指尖的扳手“当啷”掉在雪地上。

他直起腰,哈出的白气在眉骨凝成霜,就见阿木仁的枣红马喷着白雾冲进林缘,马腹的汗渍在冷空气中腾起细烟——这是连赶了三十里山路的迹象。

“陈工。”阿木仁翻身下马,皮靴碾碎薄冰,掌心攥着块桦树皮,“北沟第二桩子,脚印。”他摊开手掌,桦皮上炭笔勾勒的痕迹还带着体温:两条并行的线,一条深如刀刻,一条浅若浮尘,末端在“雪沟”二字上重重画了个叉。

陈默接过桦皮,指腹摩挲那道拖痕。

他记得昨夜睡前检查过“北纬48号哨链”的太阳能板,每个信标桩顶端的感应灯都该在触发时闪烁红光。“没收到灯号?”他问。

“灯灭了。”阿木仁扯下羊皮手套,露出指节上的冻伤,“我翻了半座山才找到桩子,灯座被雪埋了半截,太阳能板上压着块冰坨——像是有人故意为之。”他的声音沉下去,“脚印从桩子往西走,十七步,然后……”他用刀尖在雪地上划了道斜线,“掉进雪沟。”

陈默的后槽牙咬得发紧。

他转身冲进生活舱,卫星电话的屏幕还亮着,周胖子凌晨三点发来的红外热成像图在闪烁。

放大北沟区域,绿色光斑里果然有两个重叠的红点,在23:17分突然消失——那是体温低于27c的临界值。

“苏晴烟!”他扯下挂在舱门的棉大衣扔过去,“带医疗箱。赵叔,启动挖机预热。老周头,把庇护所的备用毛毯全塞进来。”他的手指在导航仪上快速划动,三个岩穴坐标在屏幕上跳出来,“这三个点,雪沟最可能的延伸方向。”

挖机的引擎轰鸣声撕开晨雾时,履带下的新雪已经积到四十厘米。

陈默把油门控制在最低档,玻璃上的除霜器“嗡嗡”响着,余光瞥见后视镜里苏晴烟正把医疗箱的冰袋往怀里揣——低温下药品会冻裂,得用体温捂着。

“停!”老周头突然拍了拍驾驶室隔板。

他的脸贴在副驾玻璃上,鼻尖几乎要蹭到结冰的窗面,“看右边!”

陈默踩下制动,挖机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他跳下车,老周头的烟杆正戳着路边一株倒伏的落叶松——断口新鲜,木质部泛着淡黄,切口斜向上,像是被什么利器劈的。

陈默摸出折叠刀刮开树皮,纤维里粘着几星暗红,在雪地上格外刺目。

“人血。”他用显微镜片压上去,放大十倍的组织里,红细胞的轮廓清晰可见,“手掌擦伤,可能是抓树时划的。”

苏晴烟的相机“咔嚓”一声。

她举着镜头指向三十米外的雪堆,那里有块巴掌大的塌陷,边缘结着薄冰,“蓝布。”她轻声说,“刚露出来的角。”

陈默走过去,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扒开积雪。

半块蓝布渐渐显露,洗得发白的经纬间还沾着草屑——是采药人常穿的工装衣。

他蹲下来,顺着布料延伸的方向刨雪,雪层下突然触到温热的布料,再往下,是人的小腿。

“昏迷六小时以上。”苏晴烟摸了摸老人的颈动脉,“体温33.2c,右腿变形,胫骨应该断了。”她抬头时,睫毛上的霜花落进眼里,“得固定颈椎,不能随便动。”

陈默没说话,转身跑向挖机。

驾驶座的安全带被他“唰”地扯下来,金属卡扣在雪地上划出火星。

他把安全带拆成三段,一段绕颈,两段交叉固定胸腰,最后打了个外科结——这是他在结构工程课上学的应力分散法,此刻用在人体固定上竟意外合适。

“液压臂。”他对苏晴烟比划手势,“托住腰臀,我来抬腿。”挖机的机械臂缓缓降下,钢爪裹着赵铁山塞来的羊毛毡,轻轻托住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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