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冻土不会说谎(1/2)
挖机的履带碾过齐腰深的积雪时,陈默的指节在操作杆上绷成青白。
车载温度计显示零下二十八度,前挡风玻璃的除霜器发出蜂鸣,仍有冰晶顺着雨刮器的轨迹爬上来,将车外的世界割裂成细碎的白。
“卫星地图只剩轮廓了。”苏晴烟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他,屏幕上的等高线淡得像被水洗过,“阿木仁说的羊道,现在应该在左前方三百米。”她的呼吸在镜头前凝成白雾,却没去擦——那台挂在驾驶舱顶的运动相机正开着,镜头跟着陈默戴防滑手套的手移动。
陈默踩下左履带的减速踏板。
改装过的加宽履带压碎表层冰壳,底下的积雪软得像棉花,挖机的底盘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想起阿木仁昨夜在无线电里的声音:“冻土下面是二十年没化的冰浆子,羊道是牧民拿马蹄子趟了三十年的命路。”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出短长节奏,那是他习惯的工程测量暗号——两下轻,一下重,对应“距离-深度-承重”的三要素。
“左偏十五度。”他突然开口,声音混着引擎的轰鸣。
苏晴烟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卫星定位的小红点开始闪烁。
挖机的机械臂缓缓抬起,前端的探冰锥戳进雪层,显示屏上的数值跳动:“冰层厚度三十厘米,下伏雪层密度零点四二。”
变故发生在探冰锥收回的瞬间。
“咔——”
那声音像有人用钢锯撕开铁皮,从挖机左前轮下方传来。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余光瞥见左侧地面裂开蛛网般的冰缝,积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
他的右手本能地扣住操作杆,但没急着回拉——十年前废墟里,他见过太多人因为慌乱转动机械导致二次坍塌。
“系紧安全带。”他对苏晴烟说,声音平稳得像在说“该吃饭了”。
左手迅速按下配重舱的释放键,两块二十公斤的钢板“咚”地砸进雪堆。
机械臂的液压杆发出低吼,他将铲斗翻转九十度,让齿尖牢牢扎进右侧未开裂的冰面。
挖机的左前轮悬在冰窟上方时,苏晴烟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望着陈默的侧脸:眉峰下的阴影没动,喉结随着操作杆的推拉轻轻起伏,像台精准的仪器。
仪表盘上的倾斜角显示17度,超过15度就会侧翻——这是他三年前在秦岭滑坡区用二十次模拟得出的临界值。
“三点支撑。”他低声说道,右手将机械臂的支撑力调到最大,左履带缓缓后移。
冰面的裂缝还在蔓延,但挖机的重心开始右移。
苏晴烟数着秒针,四十七分钟后,当左前轮重新触到实土时,陈默的后颈已经被冷汗浸透——那是他刻意调低暖气的结果,“保持清醒比保暖重要。”他曾这样解释。
“阿木仁说的第一处塌方点到了。”苏晴烟的卫星电话亮起,屏幕上是阿木仁发来的定位,“热成像显示下方有三个热源。”她举起红外扫描仪,雪层下的阴影像三团跳动的火焰。
陈默没说话,解开安全带走向工具舱——那里躺着他改装的破冰钻头,螺旋纹上还留着上次在漠河救援时的冰碴。
换钻头用了八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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