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曙光血染,暗棋再动(2/2)
赵恒立刻会意,取来特制的显影药水,小心地涂抹在册子边缘一页。片刻后,淡褐色的字迹逐渐浮现!不是墨水书写,而是用某种植物汁液或特制药剂书写的密文!
“是密写!” 林逸精神大振,与赵恒一起,小心地将药水涂满册页。
随着字迹完全显现,册子中的内容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赫然是李把总这些年来,凭借京营老兵的身份和细心观察,记录下的、关于刘衡及其党羽在京城及周边多处秘密据点、用于藏匿非法所得或与不明人物接头的地址!其中几处,甚至标注了可能的守卫情况和换班时间!更有甚者,在册子最后几页,李把总用颤抖却坚定的笔触,写下了一段惊人的推测:他怀疑,刘衡的背后,除了陈矩,可能还与某位“天家贵胄”有隐秘的资金往来,因为有几笔数额巨大、来源不明的“孝敬”,最终流向的渠道,指向了京城几家与某位皇子外家关系密切的银号!
“天家贵胄”……赵恒的手微微颤抖,是父皇的其他儿子?还是……
这份册子,简直是撕开整个利益网络的地图!其价值,甚至可能超过那些账目本身!
“李壮士,此物……你从何得来?又为何用此法记录?” 赵恒压下心中惊涛,看向正在喝粥的李把总。
李把总放下碗,抹了把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决绝:“不瞒王爷,这些是草民这些年东躲西藏,暗中查访所得。有些是亲眼所见,有些是听当年一些被迫参与、心中有愧的老兄弟酒后零碎提及,我暗中记下。用这法子,是因为早年在军中学过一点密写皮毛,且寻常人得到,也只当是废纸。草民知道这事太大,牵扯太广,留着它,本是想有朝一日,或许能为萧兄弟、为那些冤死的弟兄们讨个公道,也为自己留条后路……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赵恒郑重起身,对着李把总深深一揖:“李壮士高义!此物于国于民,功莫大焉!本王代朝廷,代边关将士,谢过壮士!”
李把总慌忙起身还礼,老泪纵横:“王爷折煞草民了!只要能为萧兄弟报仇,能除掉那些祸国殃民的蛀虫,草民这条残命,死不足惜!”
至此,通州漕运亏空与北辽勾结、京营军械走私与贪腐、乃至可能牵涉更深层“天家”势力的证据链,已基本完备!人证(李把总)、物证(账目、密信、名单、密写册)、旁证(萧百川自述、北辽信物)齐全!
赵恒立刻命老吴安排李把总到王府最深处、最安全的密室休息、疗伤,并派最可靠的心腹严加保护。
密室内,只剩下赵恒、林逸和石猴(“穿山甲”也已下去治伤)。
“王爷,如今证据齐备,李御史那边的‘敲山震虎’也已见效。接下来,是否该抛出第二批、直指陈矩、刘衡本人的证据了?” 林逸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赵恒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不,还不到时候。”
林逸和石猴都疑惑地看着他。
赵恒缓缓道:“李正清的弹劾,只是让陈矩和刘衡惊了一下,远未到伤筋动骨。他们现在必定在疯狂反扑和掩盖。我们此时抛出核心证据,固然能重创他们,但也可能逼得他们铤而走险,甚至……在朝堂上孤注一掷,反咬我们伪造证据、构陷大臣。别忘了,陈矩在宫中经营多年,父皇身边,未必没有他的人替其说话。”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京城、通州、乃至更远的北方:“我们要的,不是一场惨烈的朝堂对决,而是一场……彻底的、让他们永无翻身之地的胜利。所以,我们需要等一个时机,一个……让他们自己把脖子伸到铡刀下的时机。”
“王爷的意思是……” 林逸若有所思。
“陈矩此刻,必定以为我们只是在利用李正清进行外围骚扰,真正的杀手锏还未出手。” 赵恒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会想尽办法反击,针对我,也可能会想办法找到并灭口李把总。而刘衡,在惊惧之下,也必然会加紧‘清理’京营内部的痕迹,甚至可能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举动。我们只需……静观其变,暗中引导,让他们在慌乱中,犯下更多的错误,留下更多的把柄。同时,我们要确保李把总的绝对安全,并利用他提供的这份‘地图’……” 他拿起那本密写册子,“去悄悄核实几处最关键的地点,拿到更直接的、他们无法辩驳的现场证据!”
他看向林逸:“林逸,接下来,我们需要仔细研究这份册子,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石猴,你伤势不轻,先下去好生休养,但随时待命。我们的人手……或许需要动用一些,很久没有动用的‘暗棋’了。”
石猴领命退下。
林逸看着赵恒眼中闪烁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光芒,心中也不由燃起熊熊火焰。他知道,最后的决战时刻,正在步步逼近。而他们手中掌握的,已不仅是证据,更是一张足以将敌人引入死地的、精心编织的罗网。
然而,无论是赵恒还是林逸都未曾料到,几乎在他们于密室中定下“静观其变、引蛇出洞”之策的同时,司礼监值房内,一夜未眠的陈矩,也正对着心腹太监,下达着一道更加阴狠、也更具风险的命令。
“赵恒那边暂时没动静,李正清那老匹夫也被暂时压下了……但咱家这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陈矩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不能等了。必须逼赵恒先动,或者……逼陛下对他彻底失去耐心!”
“老祖宗的意思是?”
“动用我们在‘那边’的最后一颗棋子。” 陈矩眼中凶光毕露,“让他想办法,给陛下递句话,就说……通州之事,漕运之弊,乃至近来京营异动,背后似乎都有二皇子暗中活动的影子。甚至……可以暗示,二皇子或与某些‘心怀前朝’的江湖余孽,有所勾连!”
前朝!江湖余孽!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威力远超“私藏逃犯”或“勾结北辽”!这是直接触碰了皇帝最敏感的逆鳞!
心腹太监骇然:“老祖宗,这……这罪名太险了!万一查无实据,反而……”
“所以要‘暗示’!要似是而非!要让陛下自己起疑,自己去查!” 陈矩冷笑,“只要陛下对赵恒的疑心加重,哪怕只有一分,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到时候,再配合三殿下那边的‘细作’之说,内外夹攻,不怕扳不倒他!”
他顿了顿,又阴森森地道:“另外,那个失踪的李瘸子,不是可能落到赵恒手里了吗?让刘衡,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李瘸子的家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找不到……就‘制造’一些出来!明白吗?”
“是!老奴明白!” 心腹太监冷汗涔涔,他知道,陈矩这是要彻底掀桌子,把所有人都拖进最血腥的泥潭搏杀!
一场围绕着最终证据、人证安全与最高皇权信任的、更加凶险万分的暗战,在黎明到来的这一刻,于密室与宫闱之间,悄然拉开了终极帷幕。而李把总那本用血泪写就的密写册子,将成为这场暗战中,决定胜负的、最关键的那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