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真假御史,暗室惊变(2/2)

偏房里的脚步声立刻移开,迅速出了房门。

“什么发现?” 是那“头儿”的声音,带着警惕。

“在后院墙根,发现这个!” 外面的人似乎递上了什么东西,“埋在湿泥里,像是刚埋不久!”

短暂的沉默后,“头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和阴冷:“……血迹未干的布条?还有草药渣?哼!果然有鬼!这老婆子不老实!叫兄弟们,给我把这几间破屋子,一寸一寸地搜!重点查地面!有血迹和药渣,人肯定还没跑远,或者就藏在附近!”

暴露了!虽然不知道那布条和药渣是哪里来的(可能是之前处理林逸伤口时不小心遗落,被雨水冲刷到墙角?或者是对方故意栽赃?),但此刻已不重要!对方找到了“确凿”的借口,可以名正言顺地彻底搜查了!

“准备撤离!” 赵恒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山猫立刻冲到角落,飞快地掀开另一处伪装的更隐蔽的木板,露出一个更狭窄、向下倾斜的黑洞——通往废弃染坊地窖的备用暗道。

“苏小姐,你先扶林公子下去!快!” 赵恒催促。

苏婉清没有丝毫犹豫,搀起林逸,迅速钻进暗道。林逸腿伤剧痛,几乎是被苏婉清半抱着拖行。

赵恒紧随其后,山猫最后一个进入,在进入前,他迅速将几枚小巧的、用油纸包裹的黑色弹丸(类似之前的烟雾弹,但威力更大)布置在暗门内侧和地下室中央,用细线巧妙地连接起来,做了一个简易的诡雷。只要有人暴力破门或闯入触动细线……

做完这一切,山猫才钻入暗道,并将头顶的木板小心复位。

暗道比之前的渗水道更加狭窄崎岖,几乎是垂直向下数尺后,才转为横向,而且充满了刺鼻的、陈年的染料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怪味,令人作呕。但此刻谁也顾不上了,逃命要紧。

他们刚刚在横向暗道中爬出不到两丈——

“轰隆!!!”

一声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爆炸声,混合着砖石碎裂和惨叫,从他们刚刚离开的地下室方向沉闷传来!显然,追兵触发了山猫布下的诡雷!

爆炸声在狭窄的暗道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尘土簌簌落下。

“走!他们马上会追来!” 赵恒低吼。

四人不敢有丝毫停留,用尽全身力气在黑暗崎岖的暗道中爬行。身后,隐约传来怒骂声、呼喝声,以及……挖掘和搬动障碍的声音。追兵没有被完全拦住,他们正在清理通道,很快就会追上来!

这条暗道并不长,约莫三十余丈后,前方出现了向上的出口——同样是枯井,位于废弃染坊的后院。染坊比慈幼院更加破败,早已无人,院子里野草丛生,坍塌的染缸和朽木随处可见。

山猫率先爬出,警惕地观察四周。雨势稍小,但天色更加阴沉,已是黄昏时分。染坊内外一片死寂,只有雨滴敲打残破瓦片的声音。

他迅速将林逸拉上来,然后是苏婉清和赵恒。

“往哪里走?” 苏婉清搀着几乎虚脱的林逸,急声问道。慈幼院暴露,三号备用点已不可用,他们如同惊弓之鸟,再次失去了安全的巢穴。

赵恒看向山猫。山猫也是面色凝重,柳乘风受伤未归,其他备用点距离都不近,且可能也在对方监控之下。

就在这时,染坊坍塌大半的围墙阴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口哨声,三短一长,带着特定的节奏。

柳乘风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

众人精神一振,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肩头裹着厚厚绷带的身影,从断墙后闪出,正是柳乘风!他虽受伤不轻,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柳兄!” “柳大侠!”

柳乘风迅速靠近,语速极快:“长话短说!慈幼院暴露,是‘黑鸠’假冒督察院所为,我们在他们内部有线,刚得到消息就赶过来,还是晚了一步。这里也不安全,他们很快会搜过来。跟我走,我知道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是‘风影卫’最后的底牌,连曹正淳也未必知道。”

“可是柳兄你的伤……” 苏婉清担忧道。

“死不了!” 柳乘风咬牙,“走!”

他带头,引着众人穿过染坊废墟,钻进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狭小巷道,七拐八绕,专挑最偏僻难行的小路。足足走了近半个时辰,天色几乎完全黑透,他们才来到一处靠近城墙根、极其荒凉的乱坟岗附近。

柳乘风在一座半塌的、没有碑文的石砌墓冢前停下,摸索着按动了墓前香炉下的机关。

“咔哒”一声轻响,墓冢侧面一块石板悄然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延伸的石阶,里面竟然有微弱的灯火光芒透出,还有淡淡的檀香气味飘出。

“进去!” 柳乘风低声道。

众人鱼贯而入。石阶向下延伸约两丈,里面竟是一个颇为宽敞、干燥洁净的石室!四壁是坚固的条石砌成,桌椅床铺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神龛,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灯火长明,空气流通,显然经常有人维护,且存在时间不短。

“这是……” 赵恒惊讶。

“前朝一位被冤杀的忠臣秘密修建的避难所,后来被‘风影卫’偶然发现并继承。” 柳乘风简短解释,迅速关闭入口,“这里绝对安全,食物清水储备充足,至少可以撑半个月。外面有天然的气孔和伪装,极难被发现。”

终于,暂时安全了。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但代价是惨重的,慈幼院暴露,孟婆婆生死未卜,“灰隼”牺牲,柳乘风重伤,他们如同丧家之犬,再次被逼入绝地。

林逸几乎瘫倒在床铺上,腿伤和连续的奔逃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苏婉清顾不上自己疲惫,立刻再次检查他的伤口。

柳乘风靠坐在墙边,处理着自己肩头因剧烈运动又渗出血的绷带,声音低沉而急促:“还有更坏的消息。我们安排去河间府监控‘曹记’货船的人传回急报——那艘船,在河间府码头附近,**被一伙不明身份的水匪劫了!** 胡老板和那两个草原人被杀,紫檀木箱子……不知所踪!”

“什么?!” 赵恒和林逸同时惊呼。

劫船?箱子失踪?是谁干的?黑鸠的人?还是……另有势力插手?

柳乘风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疲惫与凝重:“劫匪手法专业,行动迅速,杀人后纵火焚烧部分船体,然后趁乱消失。现场留下的线索很少,但我们的兄弟拼死查到一点——劫匪撤退时,有人听到他们用北地土话喊了一句,意思是……‘东西到手,速回禀报主人!’”

北地土话?主人?

林逸的心脏猛地一沉。难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京城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而那个失踪的紫檀木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它现在,又落入了谁的手中?这场围绕着皇权、阴谋、通敌与背叛的惊天棋局,似乎正将越来越多、越来越可怕的棋子,卷入其中。而他们,这支伤痕累累、几乎弹尽粮绝的小小力量,又该如何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与迷雾中,找到那一线微弱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