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真假御史，暗室惊变（1/2）

“例行问询，查看一二？”

那清朗严肃的声音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在地下室压抑的空气中激起圈圈危险的涟漪。赵恒握住短剑的手指节泛白，苏婉清的呼吸瞬间屏住，山猫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全身肌肉紧绷，匕首的寒光对准了暗门。

林逸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疼痛和眩晕都被这股巨大的危机感强行压下。督察院的人来得太快了！快得反常！即便消息通过“石头”和那位“热心婶子”传开，也需要时间发酵，绝无可能如此迅速，且直接派员上门！更何况，听这语气，并非李崇山本人亲至，而是他下属的经历司官员。

是计划出现了未知的变量，还是……

一个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这根本就不是他们引来的“援兵”，而是“黑鸠”将计就计，假借督察院之名，行搜查甚至灭口之实的毒计！**

“王爷，不对劲！” 林逸用尽全力，以气声急速说道，“李崇山的人不可能这么快！而且，如果是他亲自关注，即便派人，也多半会是他的亲信长随或幕僚，绝不会如此公事公办地说‘奉命查察慈善堂馆’！这更像是……有人拿了鸡毛当令箭，或者根本就是假冒的！”

赵恒眼中厉色一闪，立刻领会。若真是督察院官员，在未确定慈幼院有问题前，态度通常会对这类“善地”带有几分客气，绝不会如此生硬地强调“查察不法”、“防宵小隐匿”，这更像是预先设定好的说辞，意在敲山震虎，或者说……**确认目标！**

上面的院子里，孟婆婆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一丝讨好：“哎哟，原来是督察院的青天大老爷，快请进，快请进，这雨大的……只是小院实在简陋，孩子们都胆小，几位老爷……”

“无妨。” 那清朗声音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威，“老夫人，烦请将院内所有人，无论老幼，都唤到前堂来。本官要问话。另外，你这慈幼院，房舍几何？可有地窖、夹层之类？”

果然！直奔主题！问地窖！

孟婆婆的声音似乎更惶恐了：“回大老爷的话，房舍就这么几间破屋，都漏雨哩……地窖倒是有一个，在厨房下面，存些过冬的腌菜和杂物，又湿又冷，没什么好看的……”

“带路，本官要亲自查看。” 那声音不容置疑，脚步声随即响起，似乎有好几个人跟着孟婆婆往厨房方向移动！

地下室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对方目标明确，就是地窖！虽然孟婆婆说的是厨房下那个真正的菜窖（也是故意留下的障眼法），但若让这些人进来仔细搜查，难保不会发现偏房杂物堆下的真正暗门！

“不能让他们下来！” 山猫急声道，眼中杀机迸现，“王爷，我带人上去，宰了他们！”

“不可！” 赵恒和林逸几乎同时低喝。

赵恒急道：“若真是假冒的，杀了他们，正好坐实我们在此，曹正淳可以立刻调大军围剿，我们插翅难飞！若真是督察院的人，杀官形同造反，更是万劫不复！”

林逸强忍伤痛，思维疾转：“他们只是怀疑，并未确定。孟婆婆在拖延，带他们去看假地窖。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第一，绝对保持安静，任何声音都不能发出！第二，山猫，你想办法，看能不能从通风口或者别的缝隙，观察一下上面来人的具体数量、装备、举止，确认他们到底是真是假！第三，做好最坏打算，如果假地窖瞒不过，他们执意要搜查偏房甚至发现这里，我们……”

他看了一眼苏婉清和赵恒，深吸一口气：“我们就只能从备用暗道走，但走之前，必须毁掉这里所有可能暴露身份和计划的痕迹！”

“明白！” 山猫立刻点头，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一处墙壁的通风孔附近，那孔洞极小，且曲折，但或许能窥见一丝上面的光影和听到更清晰的动静。

苏婉清迅速将林逸扶起，开始快速整理床铺，清除所有有人居住的明显痕迹，并将重要的文书、药物等打包。赵恒则协助山猫警戒，同时将一些不必要的物品堆到暗门附近，准备必要时堵塞入口，延缓追兵。

上面，脚步声停在了厨房方向。孟婆婆似乎在费力地挪开菜窖盖板，嘴里念叨着：“老爷们小心，这盖板沉，下面味儿也冲……”

“无妨。” 那个清朗声音再次响起，但林逸敏锐地捕捉到，这声音里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刻意官威，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审视。

菜窖盖板被打开的声音传来，一股潮湿的腌菜味隐约透下。接着是有人顺着梯子下去的窸窣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般漫长。地下室里的几人，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仿佛声音稍大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山猫贴在通风孔后，眼睛眯成一条缝，全力感知着上面的动静。忽然，他身体微微一震，回过头来，用口型无声地对赵恒和林逸说：“四个。官靴是真的，但……佩刀不是制式，刀柄有黑穗。一人下去查看了，上面三个，站位很讲究，封住了厨房门和窗户。看眼神和架势……是高手，不是普通衙役或文官！”

黑穗佩刀！宫中侍卫或某些勋贵私人武装的常见装饰！假冒的可能性急剧升高！

“下面如何？” 上面传来询问声，是另一个略显粗哑的声音。

菜窖里传来翻动杂物和敲打墙壁的声音，片刻后，下窖的人爬了上来，声音带着失望和一丝烦躁：“头儿，就是个破菜窖，堆了些烂腌菜和杂物，墙是实的，没什么暗门。”

“仔细敲过了？”

“每一寸都敲了，还踹了两脚，没问题。”

上面沉默了片刻。那清朗声音（被山猫称为“头儿”）再次响起，这次是对孟婆婆说：“老夫人，除了这菜窖，可还有其他地窖、密室？或者，最近有没有收留过受伤的陌生人？你要想清楚，包庇钦犯，可是株连的大罪！”

孟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委屈：“青天大老爷明鉴啊！老婆子我就是个心软，看不得孩子老人受苦，才开了这院子，哪里敢收留什么钦犯啊！这院子就这么大，几位老爷也看了，除了这个腌菜的破地窖，再没别的地方能藏人了啊！不信，老爷们可以随便搜，随便看！”

又是片刻的沉默。似乎那几人在权衡判断。

林逸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对方显然不信，但假地窖没发现问题，直接强搜偏房又缺乏足够借口（毕竟表面是督察院官员）。他们在犹豫。

就在这时，一个童稚的、带着惊慌的哭声从远处传来，似乎是前堂方向：“婆婆！婆婆！狗儿又发热了，说胡话！呜呜……”

是慈幼院里的一个孩子！时机恰到好处！

孟婆婆立刻惊慌道：“哎哟，我的小祖宗！几位老爷，您看……这院里孩子身子弱，这雨天容易生病，老婆子我得去看看……”

这一打岔，似乎让上面的人有些烦躁。那“头儿”哼了一声，终于道：“既然老夫人这么说……也罢。不过，近日京城多事，你这慈幼院地处偏僻，还是要多加小心，若有可疑人等，立刻报官！我们走！”

脚步声响起，似乎真的向外走去。

地下室里，众人微微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山猫依旧紧盯着通风孔。

脚步声渐远，但并未完全消失。忽然，山猫脸色再次一变，急速打出手势——有人折返！而且，是朝着偏房方向来的！脚步极轻，只有一人！

果然，对方并未完全相信，这是要杀个回马枪！

偏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传来。

地下室的暗门与偏房地面有伪装，但若对方是经验丰富的高手，仔细探查地面，未必不能发现异常！

林逸额角渗出冷汗，赵恒已经握紧了短剑，准备一旦暗门被强行打开，就立刻突袭，争取一线生机。苏婉清将林逸护在身后，软剑悄然出鞘半寸。

偏房里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踱步声，似乎在观察。然后，脚步声停在了暗门上方附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头儿！有发现！” 外面院子里忽然传来另一个假官差的急促呼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偏房里的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