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禅房夜语,迷雾渐开(1/2)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夜雨寒重,何不入禅房一叙?老衲了悟,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那苍老平和的声音,如同古寺钟鸣,穿透淅沥的雨声和三人粗重的喘息,清晰地送入耳中。没有质问,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
苏婉清瞬间握紧了软剑,将昏迷的林逸护在身后。山猫则猛地抽出匕首,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那扇透出昏黄灯火的禅房窗户。恭候多时?这老和尚怎么知道的?是陷阱?还是……
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从内里轻轻推开。一个身着简朴灰色僧袍、身形清瘦、面容慈和的老僧,手持一盏青灯,站在门槛内。灯火映照下,他须眉皆白,眼神却异常清澈明亮,仿佛能洞彻人心。他没有踏出门槛,只是微微颔首:“女施主,这位小施主,不必惊慌。这位受伤的施主气息微弱,恐有性命之忧,还是先入内救治为好。佛门清净地,老衲此处,暂无鹰犬。”
他的目光落在林逸苍白的脸上和浸血的腿上,眉头微蹙,侧身让开了门口。
苏婉清与山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警惕和犹豫。这老和尚出现得太巧,态度也太淡定。但林逸的状况确实不能再拖,伤口长时间浸水,失血加上寒冷,随时可能恶化乃至危及生命。而且,对方若真有恶意,无需如此客气,只需一声呼喝,寺中武僧便能将他们围住。
“……多谢大师。” 苏婉清最终咬牙,决定赌一把。她收起软剑,对山猫道:“扶林逸进去。”
山猫收起匕首,小心翼翼地背起林逸,跟着苏婉清,走进了禅房。禅房内陈设极为简朴,一榻、一桌、一椅、一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笔法空灵的“禅”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草药混合的气味。榻上已铺好了干净的棉褥。
“将这位施主平放榻上。” 了悟方丈将青灯放在桌上,示意山猫。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幕。
山猫依言将林逸放下。了悟方丈走近,伸出枯瘦但稳定的手指,轻轻搭在林逸腕脉上,闭目凝神片刻,又查看了他腿上的伤口。
“外伤虽重,但未伤及筋骨根本。只是失血过多,寒气入体,邪毒内侵,加上心力交瘁,故有此危。” 了悟方丈睁开眼,转身从一个不起眼的木柜中取出一个青瓷药瓶和干净的布带,“老衲略通医理,寺中也有一些应急草药。女施主,烦请取些热水来,就在门外檐下的铜壶里。小施主,帮老衲按住他。”
他的吩咐自然而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安定力量。苏婉清犹豫了一瞬,还是快步出门取水。山猫则按住了悟的指示,协助固定林逸。
了悟方丈手法娴熟地清理林逸伤口周围的泥污和血痂,用热水浸湿的布巾小心擦拭,然后从药瓶中倒出一些淡黄色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药粉触及皮肉,林逸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抽搐了一下。了悟又取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在灯火上燎过,精准地刺入林逸腿部和手臂的几处穴位。
说也奇怪,几针下去,林逸原本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缓。
苏婉清端着热水回来,见此情景,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了悟施为,同时留意着禅房内外的动静。
约莫一盏茶功夫,了悟方丈收针,用干净的布带重新为林逸包扎好伤口,又取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用温水化开,示意山猫帮忙,一点点给林逸喂下。
做完这一切,了悟方丈才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转向苏婉清和山猫,合十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体质尚可,性命应是无虞了。只是需要静养数日,切莫再劳顿颠簸。”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苏婉清敛衽一礼,语气依旧清冷,但多了几分真诚,“不知大师……何以知我三人今夜会来?又何以……‘恭候多时’?”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若不弄清,寝食难安。
了悟方丈走到桌边坐下,示意苏婉清和山猫也坐。山猫摇头,依旧站在林逸榻边警戒。苏婉清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目光直视了悟。
了悟方丈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壶,倒了三杯清茶,将其中两杯推向苏婉清和山猫的方向,自己端起一杯,缓缓啜饮一口,方才开口,声音依旧平和:“老衲与恒王殿下,早年曾有过数面之缘,论过几日佛法。殿下仁厚聪慧,心系苍生,老衲印象颇深。”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透过窗户,望向外面无尽的夜雨:“今日午后,寺中知客僧收到一封无署名的密函,以恒王殿下独有的暗记封缄,内中只言片语,提及今夜或有故人蒙难,恳请老衲于寺中偏僻处,暂开方便之门,容其避祸。并未言明何人、何事、何时至。”
苏婉清心中一震。赵恒和柳乘风在决定分头行动前,竟然还来得及送出这样一封密函?是柳乘风安排的?还是赵恒早有预案?这说明了悟方丈至少是赵恒认为可以信任的人之一。
“老衲虽方外之人,亦知红尘多劫。” 了悟继续道,“殿下既以暗信托付,老衲自当尽力。故此,老衲令弟子早歇,独自在此偏僻禅房等候。至于何以知是三位,且是此时……不过是观星望气,见今夜星晦雨急,煞气南移,乱象纷呈。适才听得后院排水口微响,兼有血腥之气随风潜入,故知所候之人已至,且似有伤者,故而出声相邀。”
观星望气?这说法玄而又玄,但配合他之前淡定等候的姿态,以及精准指出排水口的位置,却又让人不得不信几分。至少,这表明他确实在等他们,且并无恶意。
“大师高义,晚辈感激不尽。” 苏婉清再次行礼,“不知恒王殿下与另一位同伴,如今……”
了悟方丈摇头:“老衲只收到一封密函,并未见殿下之面。寺外风雨如晦,杀机四伏,殿下吉人天相,自有佛祖庇佑。” 这话说得委婉,但也表明他并不知道赵恒和柳乘风的具体情况。
苏婉清心中忧虑,但知道此刻急也无用。她定了定神,又问:“大师可知如今京城局势?宫中……陛下龙体究竟如何?还有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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