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火场疑云，柳暗花明（1/2）

莲花巷并非江宁府的主要街巷，而是一片由诸多狭窄巷道和低矮民居组成的、略显破旧的城西区域。当林逸三人赶到时，火灾现场已被江宁府的衙役用粗麻绳圈起，隔绝了围观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水汽和灰烬的气息，令人呼吸不畅。

失火的是一座独门小院，此时院墙坍塌了大半，原本的几间瓦房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房梁和椽子化作狰狞的炭骨，兀自冒着缕缕青烟。地上满是救火时泼洒的积水和狼藉的灰烬杂物。几名衙役和仵作正在废墟中小心翼翼地翻找、查验。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脸上带着惊悸与同情。

“作孽啊……沈先生那么好的人……”

“听说烧死了？可惜了，满肚子的学问……”

“火起得邪性，一下子就烧透了……”

“可不是，听说沈先生前两天还和人吵过架……”

林逸三人挤在人群外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现场。苏婉清脸色微微发白，山猫则紧握着拳头。林逸强忍着腿伤的不适和心头的震动，大脑飞速运转，【知识库】中关于火灾调查、现场痕迹分析的碎片信息自动激活，与眼前景象相互印证。

首先，火势蔓延的速度。从周围邻居的描述和残留的屋架焦痕看，火势在极短时间内就达到了猛烈燃烧的程度，这不太像普通的失火，更像是有**助燃物**或者火源不止一处。

其次，燃烧的均匀性。尽管房屋已大部焚毁，但仔细观察，某些位置的炭化程度异常严重，甚至砖石都有爆裂痕迹，而另一些地方相对较轻。这暗示火源可能集中在几个特定点。

第三，气味。除了木材燃烧的焦糊味，林逸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淡薄的、类似油脂燃烧后的特殊气味，以及另一种……有些熟悉的、带着刺激性的化学物质残留气息（类似他之前在登基大典“制造异象”时用过的某种材料的淡淡余味）！虽然被浓烟掩盖，但他对这类气味格外敏感。

这不是意外失火！极有可能是**纵火**！而且是使用了特殊助燃剂的、目的明确的纵火！

“官爷，请问……这家的主人，沈怀瑾沈先生，他……” 苏婉清强忍悲痛，向一位维持秩序的衙役询问。

那衙役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唉，确认了，烧死了。尸体在里边，烧得……唉，都炭化了，勉强能看出人形。就他一个人住，没别人。”

沈怀瑾死了？！林逸心头一沉。这条线索难道就这么断了？

“官爷，可查出起火原因？” 林逸装作好奇的过路客商，问道。

衙役摇头：“还在查。不过看这烧得……怕是油灯打翻，或者灶火没看住吧。这老房子，木头干，烧起来快。”

显然，官府初步判断是意外。但林逸绝不相信。

就在他思索如何能更接近现场观察时，废墟中一名仵作似乎发现了什么，低声与旁边的捕头说了几句。捕头脸色微变，走过去仔细查看。片刻后，他直起身，对周围的衙役低声吩咐了几句，衙役们立刻更加警惕地驱赶围观人群：“散了散了！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速离！”

人群一阵骚动，但慑于官威，开始慢慢散去。林逸注意到，那捕头从灰烬中小心翼翼地用布包起了几样东西，看形状，像是……金属物件？还有一小片未被完全烧毁的、质地特殊的碎片？

“有发现。” 林逸低声对苏婉清和山猫道，“官府可能也起疑了，或者发现了不是意外的证据。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会引起注意。”

三人随着散去的人流离开，但并未走远，在莲花巷附近找了一家简陋的茶馆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粗茶，目光却依旧留意着火灾现场那边的动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衙役们似乎完成了初步勘查，用草席抬出了一具用白布覆盖的焦黑尸体，装上板车，在几名衙役的押送下离开。现场只留下两人看守。

“沈怀瑾的尸体被运走了……是送去义庄？还是府衙殓房？” 苏婉清低声道，眼中充满忧虑，“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去看看尸体？或许能发现什么线索？”

林逸摇头：“官府已经介入，我们很难接近。而且，若真是灭口，对方手段狠辣，必然考虑到了尸体可能被查验，未必会留下明显证据。更重要的是……” 他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这场火，烧得太彻底，太急了。除了灭口，会不会也是为了……**掩盖或者销毁什么东西**？沈怀瑾从老宅搬出来，会不会带走了什么重要的物品，或者记录？纵火者想一并毁掉？”

苏婉清眼睛一亮：“有道理！如果沈怀瑾知道密诏的事情，或者手中有相关线索，他很可能不会放在明处。纵火者找不到，索性一把火烧光！”

“那我们该怎么办？” 山猫急道，“老宅那边有陆老的信，可以去试试。但沈怀瑾这条线……”

林逸沉吟片刻，忽然道：“你们还记得，刚才围观的人里，有人说‘沈先生前两天还和人吵过架’吗？”

苏婉清和山猫都点头。

“吵架……和谁吵？为什么吵？” 林逸缓缓道，“这或许是一条线索。沈怀瑾家境潦倒，深居简出，能和他发生争执的，要么是邻里琐事，要么……就是冲着他知道的秘密或者可能拥有的东西来的！山猫，你去附近打听打听，沈怀瑾前几天具体和什么人有过接触、争执，尽量问得细些，但别暴露意图。”

“好！” 山猫立刻起身去了。

林逸又对苏婉清道：“婉清，我们按原计划，去乌衣巷拜访沈忠。沈怀瑾死了，老仆沈忠可能是唯一还了解沈家核心秘密的人。而且，老宅可能才是秘密真正的藏匿地。我们必须抢在其他人之前，取得沈忠的信任。”

事不宜迟。两人离开茶馆，叫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前往城东乌衣巷。

乌衣巷曾是六朝时王谢大族聚居之地，虽历经岁月，早已不复当年鼎盛，但街巷格局犹存，青石板路，高墙深院，依旧透着一股沉静古雅的气息。沈家老宅位于巷子中段，门楣并不显赫，甚至有些陈旧，黑漆大门紧闭，门环锈迹斑斑，墙头探出几枝苍翠的芭蕉。

山猫已提前在附近等候，汇合后低声道：“打听到了！沈怀瑾三天前，确实和人吵过架，对方是两个人，一个看着像管事，另一个像是随从，穿着不俗，不是本地口音，听着像北边来的！吵得很凶，好像是为了什么‘旧物’、‘祖产’，沈怀瑾骂对方‘痴心妄想’、‘愧对祖宗’，还把对方赶了出去！”

北边来的！为了“旧物”、“祖产”！这极有可能就是白驹镇那绸衫男子一伙，或者其他觊觎沈家秘密的北方势力！他们找过沈怀瑾，但碰了壁，然后……沈怀瑾就死了！

时间点完全吻合！这更证实了火灾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