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浊流与电波（2/2）

“游戏，该换一种玩法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包厢，轻声说道，“‘乙案’第一阶段‘威慑与混乱’，已经达成。虽然过程……稍有出入。”

他按响了召唤铃。

随行特务立刻出现在门口，躬身听命。

“给大同回电。”影法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寒，“第一，旧货场剩余物资和人员，即刻执行‘净化’程序，按三号预案处理，不留任何痕迹。第二，启动城内所有‘冬眠’单元，执行‘浊流’计划。第三，通知‘杉’分队预备组，按备用坐标，准备接应。”

“是！”特务凛然应命，迅速退下。

影法师站起身，走到车窗边。窗外是飞速后退的、模糊不清的黑暗原野。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戴着眼镜的侧脸，平静无波。

“山鹰，你以为阻止了旧货场，就赢了吗？”他看着自己的倒影，仿佛在看着千里之外那个顽强挣扎的对手，“毒，已经种下了。在人群的恐慌里，在污浊的水流中，在你们疲于奔命的救火行动里……恐惧和猜疑，有时比化学药剂，更能瓦解人心。”

“而我的棋子……可不止明面上那些。”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划了一个圈。

“浊流……才刚刚开始。”

大同，棺材铺密室。

王二娃服下老唐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据说能“解毒散热”的草药汤，昏昏沉沉地睡去，但睡梦中也不安稳，身体时而抽搐，发出痛苦的呓语。

老唐守在旁边，心如刀绞。他知道，这位浑身是伤、拼死阻止了一场浩劫的同志，已经到了极限。而外面的危机，远未结束。

“老唐！不好了！”小孟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满是惊恐，“街上……街上开始有流言了！说不是鬼子泄漏，是……是咱们八路军为了打鬼子，故意在水里下了毒，要毒死全城的人！还有人说，看见穿咱们军装的人鬼鬼祟祟在旧货场和水闸那边活动！”

“什么？！”老唐霍然站起，又惊又怒。这是最恶毒的反扑！将破坏和投毒的罪名，扣到抗日队伍头上！利用群众的恐惧和眼前的灾祸，离间军民关系！

“肯定是特务散布的！”老唐咬牙切齿，“他们在执行‘浊流’！想把水搅浑，把矛头引向我们！”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了枪声，还有人群惊慌失措的哭喊和奔跑声。

混乱，如同被打翻的毒液，正在这座古老的城市里，迅速渗透、蔓延。

密室中，王二娃在昏睡中，眉头紧紧锁着，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比毒气更加阴寒的恶意。

水能克毒。

但人心中的恐惧与猜忌，又该用什么来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