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侯门深意巧周旋(1/2)

文嬷嬷仔细端详着望舒的神色,见她虽惊不乱,心下稍安,这才又缓声继续剖析道:

“归根结底,在西南侯眼中,东家您现下的身份终究是低了些。

他此举,一则是将您当作磨砺他那些孙女的试刀石,看看谁的手段更狠辣,心思更缜密;

二则,老身隐隐觉得,他或许还想借您这块‘石子’,投石问路,引出什么人来。

只是这后一层意图,老身尚未想得明白,线索太过模糊。”

望舒凝神思索片刻,指尖轻轻划过微凉的茶杯壁,问道:

“嬷嬷的意思是,正因为我的身份不高,却又与郡主关系亲近,既容易拿捏,又能牵动某些视线,所以成了他眼中一枚恰到好处的棋子?”

“正是如此。”文嬷嬷颔首,语气肯定.

“在老身看来,那西南侯必定盘算过,林大人虽为您的兄长,毕竟隔了母系,未必会为了您与他这位郡主的亲兄长、堂堂侯爷彻底翻脸。

而您与郡主,终究是隔了房的姻亲,论血缘亲疏,自然是他与郡主更近一层。

如此算来,在他心目中,您便是那无根无基、可以随意利用拿捏之人。”

望舒闻言,不由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与冷意:

“哦?原来只因我没有煊赫背景,便可任由他们朱家女儿随意折辱、当作垫脚之石?”

她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寒凉。

文嬷嬷微微垂首:

“东家息怒。老身以为,这其间关键,恐怕还与他想要引出的那人有关。

只因不知他究竟意欲何为,老身目前也无法得出更确切的结论。”

“他要钓的人……”望舒眸光一闪,脑中飞快掠过郡主兄妹提及的旧事,心中已有了几分模糊的猜测。

“嬷嬷,此事我心中有数了。

他费这番周折,所图者大,恐怕与几十年前王府那桩旧案脱不开干系。

我们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便是。”

她语气沉稳,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

文嬷嬷见她似已把握住关键,便不再深究,只叮嘱道:

“东家心中有数便好。依眼下情势看,您的身家性命应无大碍,只是这过程中,少不得要受些委屈闲气。”

望舒起身,缓步走至窗边,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中蓊郁的草木,声音平静却笃定:

“嬷嬷放心,堂祖母不会让我白白受委屈的。”

她转过身,光影在她侧脸上投下淡淡的轮廓。

“王爷也好,西南侯也罢,那是她的娘家兄弟。

而我,是她夫家这边的媳妇,是王家的人。”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明晰的光芒。

“人往往如此,相对兄弟姐妹而言,终究更在意自己的子女、自己的家业。

我是王家的媳妇,郡主更是王家的族长夫人。

西南侯纵容儿孙折辱于我,打的不仅是我的脸,更是牵连了郡主,损的是王家的体面,她这位族长夫人的颜面何存?”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文嬷嬷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

“所以,在这扬州地界,只有我们同属王家一脉。堂祖母于公于私,都绝不会坐视我受委屈而不管。”

文嬷嬷跟着她的思路,豁然开朗,脸上露出一丝释然:

“是老身一时疏忽,未能想到这一层。

东家所言极是,有郡主护着,您确实不会吃大亏。只是……”

她仍不忘提醒,“虽无性命之忧,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东家还需处处小心为上。”

从蕙芷阁出来,望舒心绪已平复大半。

刚回到府中,还未及换下见客的衣裳,便有郡主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前来相请,道是郡主让她即刻过去西厢院一趟。

望舒只得又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踏入西厢房花厅,却见厅内除了郡主,竟还有两位意料之外的客人——西南侯府的世子妃刘氏与其儿媳温氏。

两人正坐在郡主下首的绣墩上,见她进来,皆起身点头示意。

那怀着身孕的温氏,更是扶着腰,艰难地便要行全礼。

望舒忙侧身避过,口中连道“不必多礼”。

郡主也伸手虚扶了一下,温言道:

“你有身子的人,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快坐下。往后,你便叫她林姐姐吧,显得亲近些。”

“林姐姐”这三个字入耳,望舒心下莫名一噎,不由得想起那远在京城的侄女黛玉,在大观园中似乎也被这般称呼过。

她略一斟酌,便婉转道:

“堂祖母,称呼还是依着夫家这边的辈分来吧。

我亡夫名讳里带个‘铮’字,若温妹妹不弃,唤我一声‘铮嫂嫂’便是。”

“铮嫂嫂。”温氏从善如流,立刻改口,声音温婉柔顺。

“今日我与婆婆冒昧前来,主要是为前日宴席上八妹无礼、九妹不懂事,特来向您道歉赔礼的。”

她态度恳切,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愧色。

望舒面上适时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问道:

“赔礼?二位何出此言?那日之事,侯爷不是已然处置过了么?”

她故意装作不解,想看看她们究竟是何来意。

那世子妃刘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顾忌着什么,最终只是不安地搓着衣角,求助似的看向儿媳。

温氏接过话头,语气愈发歉然:

“八妹言行无状,是该受罚。九妹其中也有些误会。

我家夫君得知后,已然重重教训过九妹了。

只是祖父发下话来,说眼下还不到时候,不能立时重重惩处以儆效尤,还需再等等。

故而,只能先来恳请铮嫂嫂宽宏大量,容缓些时日,届时必给嫂嫂一个满意的交代。”

她说着,悄悄抬眼观察望舒的神色。

望舒这回是真的有些不解了,什么叫做“还不到时候”?她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安平郡主。

郡主神色如常,只淡淡道:

“她们备了些薄礼,算是一点心意,你先收下吧。

这事且等过阵子再说。

眼下,我这儿还有另一桩事要与你商量呢。”

她说着,目光转向望舒,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望舒心中警铃微作。

她太了解这位堂祖母了,若是真有什么对自己大有好处的便宜事,她早该露出那种“快夸我疼你”的得意神情了。

可眼下这般略显闪烁、带着点强装镇定的模样,多半是又要给自己揽什么棘手的麻烦事了。

她心下暗暗叫苦,只盼千万别是什么难以招架的事。

“堂祖母有何事吩咐?”望舒小心翼翼地问道,一边接过郡主亲手递过来的热茶,借着低头饮茶的动作掩饰内心的忐忑。

郡主却不急着直言,只催促道:“先喝口茶,润润嗓子,跑了一上午了。”

望舒依言啜了一口,那温热的茶水却未能压下心头的不安。

她放下茶杯,决定不再绕圈子:

“堂祖母,您还是直说吧。您这般客气,孙媳心里反倒有些发慌。”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

郡主见她如此,知她已有所察觉,便也不再铺垫,清了清嗓子,缓声道:

“是这样……我想让温氏暂且搬到你这府里来住一段时日……”

“什么?!”饶是望舒心中已有准备,闻听此言,仍是惊得手一抖,那刚端起的茶杯竟脱手滑落,“啪嚓”一声脆响,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瓷片与茶水四溅,也惊得厅内众人皆是一怔。

望舒猛地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她环视一圈,只见温氏满面尴尬与惭愧,世子妃刘氏脸色发白,似是比儿媳还要紧张无措。

而郡主则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别过头去,轻咳一声,扬声唤人进来收拾残局,又为望舒重新奉上一杯新茶。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望舒重新坐下,目光直视郡主,语气已带上了几分疏离的审慎:

“堂祖母,请您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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