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立威肃院定后宅(1/2)

望舒思及近来郡主府里的流言迅猛,愈发觉得府中下人需整饬清理一番。

她于内宅管家也就临时学学,此事还需请教经验老到的文嬷嬷。

“文嬷嬷,依你看,此事该如何着手?

现在只是猜测,但具体怎么传得这么快,我是一点方向都没有?”

文嬷嬷听完,沉吟半晌,方缓缓道:

“这等事,查起来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若按老身愚见,或可从近日上门送礼的人,按个先后顺序询问,再根据间隔时段看下他们接触的人家。”

望舒听罢,却轻轻摇头:

“嬷嬷此法虽是稳妥,上门人家太多,调查起来消耗太大,时间太长。”

她沉吟片刻,心中已另有了计较。

于是,她借由与尹老夫人、张淑人等几位素日交好、消息灵通的夫人往来之机,不着痕迹地探听。

几番周折,费了些心思,总算隐约拼凑出了流言最初的几个源头。

结果却让望舒既感荒唐,又觉气闷。

消息泄露,竟大半是西南侯府那几个庶出子女,在外头说嘴所致。

这些庶出子女里,男子喜在外吃酒应酬,姑娘们则是经常私下小聚,而他们说起府中事来竟是毫无顾忌。

有抱怨嫡兄朱明璋有个嫡的身份,但得祖父看重,而丝毫不看父亲意愿;

有暗讽嫡母世子妃出身微贱而粗俗的,觉得要不是祖父拦着,早被父亲请下堂了;

甚至还有拿温氏在外人府中生子,丝毫不顾忌侯府面子。

他们大约在西南随意惯了,口无遮拦。

却不知这扬州城离天子脚下又近了几分,贵人遍地。

这等内宅不修、嫡庶失序的闲话,最是容易传入有心人耳中,成了攻讦侯府的缘由。

追根究底,这还是西南侯府后宅规矩废弛、管教无方之过。

世子妃刘氏性子被磨平,多年来有名无实;世子荒唐,自身难保;西南侯看似不管,实则纵容。

如今这乱象,已不仅仅是家丑,更可能牵累大局。

然则,要管教这些庶子女,世子妃力有不逮,性子一时也难以扭转。

望舒思量着,不若让已掌家理事、且深得朱明璋敬重的温氏来接手部分权责。

只是此事关系侯府内政,她一个外人,纵有郡主倚重,也不便直接插手提议。

思来想去,还须请郡主出面,方是正理。

她遂将打探来的情形与自己的思虑,一五一十禀明了安平郡主。

郡主听得是西南侯府的庶出子女惹出的风波,气得一掌拍在案几上:

“混账东西,自家不知检点,倒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望舒忙上前,轻轻为郡主抚着背顺气,温言劝道:

“堂祖母息怒,仔细手疼,也莫气坏了身子。此事虽是恼人,却也未必不能补救。”

郡主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怒火,看向望舒:“你说,如何补救?”

“孙媳有个粗略的想法,只是由我出面,终究名不正言不顺。还需堂祖母您来主持大局。”

望舒斟酌着词句,缓缓道:

“说到底,症结仍在西南侯府后院。

如今世子妃与温弟妹既已在此,便不能再置身事外了。

原来想着,待温弟妹满月之后,堂祖母您便要搬回郡主府……”

她话未说完,便被郡主斜睨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试探:

“怎么?你这是嫌我老婆子在你府里住得久了,碍事烦心了?”

望舒闻言,立刻起身,亲昵地拉住郡主的衣袖道:

“堂祖母这可真是冤枉死望舒了,我巴不得您长长久久住在这儿,日日相伴才好呢。”

她眼波一转,笑道:

“要不,等这事了了,您索性就长住我这儿,咱们祖孙做个伴,就看到时候堂祖父过来了,你还肯不肯留在这儿?”

郡主被她这番作态逗得面色稍霁,轻哼一声:“油嘴滑舌,罢了,你且继续说,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望舒知她这关算是过了,便收了笑道:

“此事说来,根子还在侯爷自己身上。

当年他将世子全然托付给乳母教养,为儿子联姻,却未给予儿媳应有的权柄与尊重。

世子不成器,后院便如一盘散沙,妾室庶子女无人约束,侯爷又视而不见。

如今要拨乱反正,便需将这后院规矩重新立起来。”

她条分缕析:

“第一,世子的那些妾室通房,须得交由世子妃名正言顺地管束起来,而且手段要硬,规矩要严。

第二,那些已成年的庶子,以及所有庶女,应交由明璋与温弟妹教导约束,嫡庶之分必须分明。”

说到此处,望舒抬眼看向郡主,目光带着征询与期待。

郡主瞥她一眼:“看我作甚?既有了章程,让她们去管便是。”

望舒微微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狡黠:

“话虽如此,可刚开始时,她们婆媳骤然立威,心中难免忐忑,行事或许畏首畏尾。

且侯爷那里,见到旧人哭诉、规矩大变,保不齐便会心软,或出言阻拦。

这就需要堂祖母您这尊大佛坐镇,关键时刻,能镇得住场面,压得住邪祟。

待她们婆媳渐渐在后院树立起威望,侯爷见情形好转,自然也就放心不再多言。

届时,堂祖母便可功成身退,安享清闲了。”

安平郡主沉默下来,显然在细细思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眼:

“你这谋划,听着倒像那么回事。只是,这与我们要查的那桩陈年旧事,又有何关联?”

望舒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堂祖母,我们这招,叫作打草惊蛇,或者更准确些,是敲山震虎。

那些可能有问题、传递消息的眼线,多半就藏匿在侍候这些妾室庶子女的婆子丫鬟之中。

如今借着整顿后院规矩、清理不肖的名头,正好来一场大换血。

一来可为世子妃和温弟妹立威,二来也可顺势将那些可疑之人,或调离,或清除。

侯爷即便起初不愿,见是为了整肃家风、管教儿孙,又有堂祖母您大力支持,想必最终也会点头。”

郡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追问道:

“你是说,把她们身边那些有头脸、能递话的老人,全都换掉?”

“倒也不必一刀切。”

望舒解释道:

“先将各房妾室及庶子女身边那些积年的、说得上话的嬷嬷和贴身大丫鬟换下来。

此举侯爷或许会因念旧而阻拦,所以堂祖母您的态度至关重要。

最好,能给每房妾室和庶子、庶女身边,都派一位严厉持重的嬷嬷,名为教导规矩,实为监督。”

郡主却觉此事不易:“我以何理由去说服二哥?又去哪里寻这许多可靠又得力的嬷嬷?”

“理由现成的。”

望舒早已思虑周全:

“如今侯府后院规矩废弛,嫡庶不分,言语失当,已惹出是非。

正该阖府上下,一同重学规矩礼法。

学好了,自然还是府里的体面人;

学不好,或是不肯学的,便打发到庄子上静思己过,也算全了体面。

至于派去的嬷嬷,只是暂驻一两个月,督导规矩。

若无问题,规矩学成,原有仆役经过考校,仍可回原位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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