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冬阳暖语话前程(2/2)

她闭上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檐下的冰凌开始滴水,一滴,两滴,在石阶上砸出浅浅的小坑。

雪停了,可化雪的天,反倒比下雪时更冷几分。

因着昨日与刘氏约的是家中见面,望舒一早便派人去送信,改约在南北酒楼。

出门前,她特意去瞧了瞧那只八哥。

鸟儿养在于承虎屋里,笼子搁在炕头,裹着厚厚的棉套。

小家伙蔫蔫地缩在横杆上,羽毛蓬松,眼睛半闭着,全无在扬州时的精神。

“还不太适应。”于承虎低声回禀,“这两日食欲不佳,饮的水也少。怕是新换了地方,水土不服,得再养几日。”

望舒伸手逗了逗,八哥只懒懒地抬了抬眼,连“夫人好”都不肯叫了。

她心下暗叹,想着等鸟儿缓过劲来,再交给煜哥儿罢。

与婆母打过招呼,望舒带着汀荷、抚剑出了门。

街道上比昨日热闹许多。

雪停了,行人便多了起来。

只是地上积雪被踩实了,结了薄冰,滑得很。

不时有孩童跑闹时摔个屁股墩儿,也不哭,嘻嘻哈哈爬起来继续跑。

便是大人,也有走得急的,脚下一滑,踉跄几步,险险稳住身形。

偶有真摔了的,周围便爆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路旁的店铺大都开了门。

酒旗在寒风里招展,杂货铺的棉帘掀开又落下,进出的人带出一团团白气。

北地的街市,到底与南方不同,少见宽袍大袖的书生,多是短打扮的汉子,说话嗓门洪亮,走路虎虎生风。

虽都裹得厚实,可那股子粗犷朴实的气息,掩不住。

南北酒楼前,车马已停了好几辆。

还未到正午,里头已坐了个六成满。

望舒刚踏进门,热气裹着酒香、菜香便扑面而来。

一个小二眼尖,忙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夫人几位?可订了雅间?若没有,楼上水云间还空着,敞亮暖和,这边请——”

口齿伶俐,态度殷勤。

汀荷上前一步:“我们先去水云间候着。待会儿你们掌柜的千金来了,请她直接上来。”

小二一听,便知是东家的贵客,态度更恭敬三分,引着上了楼,又奉上热茶、热水,这才退下。

水云间临街,窗户敞着半扇,正好能瞧见街景。

望舒倚在窗边,看着楼下人流熙攘。酒楼里人声鼎沸,划拳的、谈笑的、招呼上菜的,喧闹却透着股勃勃生机。

门开了,刘氏裹着一身寒气进来。

人还未站定,声音先到了:“林夫人!我这还没上门拜访,你倒先来这儿了——瞧瞧,咱们这酒楼,生意可还入眼?”

她今日穿得格外厚实。

石青色缠枝莲纹锦缎棉袍,外头罩了件玄狐皮斗篷,领口一圈风毛,衬得脸盘圆润。

一进屋便解了斗篷,露出里头鲜亮的玫红缎面夹袄,看着便暖和。

“辛苦刘夫人了。”望舒笑着迎她坐下。

刘氏也不客气,唤来小二,吩咐上两壶果子酒:“要温的,加几片姜。”

酒很快送上来。白瓷酒壶坐在热水里温着,倒出来时冒着热气,果香混着酒香,在暖屋里氤氲开。

望舒惊讶:“你这是把酒当饮子喝?”

刘氏哈哈一笑,自己先斟了一杯,抿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这又喝不醉,大冬天的,喝了浑身暖和。你去其他雅间瞧瞧,便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也常点上一壶。”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打趣:

“你这东家当的,自家酒坊出的酒都不晓得?

这喝不醉人的果子酒,如今可是紧俏货。

夏天卖得好,冬天简直要抢!

我这儿天天派人去你酒坊守着,去晚了便没货。”

望舒还真没留心这些。

酒庄有吴氏打理,其他铺子有有青溪夫妇,南边有梅香,她如今只看最后的总账。

对了,梅香托她带的那壶特制酒,她还没交给吴氏呢。

不过眼下,要紧的是刘氏的事。

看她满面春风,定是有什么好事。

“你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望舒笑着问,“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刘氏果然笑得更开,却先问:“林夫人年后还要回扬州吧?”

“是,过完年便走。”望舒点头,“怎么,你要跟我同去?”

刘氏凑得更近,几乎贴着望舒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我夫君明年可能要调任扬州了。咱们是不是又能在一处了?”

望舒吃了一惊:“当真?那敢情好!”

话一出口,却又想到酒楼的事:“只是你爹娘刚替你张罗起这酒楼,如今生意正好,他们舍得跟你走?”

刘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几分苦恼:“所以才要和你商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