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冬阳暖语话前程(1/2)
望舒想起,杨佥事从一开始便存了让煜哥儿从军的心思。
婆母周氏曾当着杨佥事的面反对过,她老人家不愿意,这一屋子都两个寡妇了,是真的怕了。
烛光摇曳,映着少年殷切的脸。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满是孺慕与期待,像是在等她一句支持的话。
望舒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说出口。
她轻轻放下茶盏,温声问:“你自己是怎么想的?若真去了,家里的事又该如何安排?”
王煜似是料到母亲会有此问。
祖母的反对他早领教过了,此刻听望舒这般问,反倒松了口气。
他挺直脊背,认真道:“娘,我想父亲了。我想做他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儿,想走他走过的路。”
望舒心头一涩。
她好像没有反对的理由。
王铮一直是煜哥儿的榜样,想必在世时也曾教过儿子“男儿当征战沙场”之类的话。
那本就是王铮的性子——热血、忠勇、心怀家国。
可道理归道理,情感归情感。
她看着眼前半大不小的少年,喉间像被什么堵住了。
“煜哥儿,”她放柔了声音,“这般大事,娘希望你自己拿主意。
只是既要做决定,便要想周全,想透彻。”
她顿了顿,细细掰开来说:
“既要考虑前途,想清楚自己擅长什么、适合什么,将来要和什么人打交道、交什么样的同袍;
也要考虑家里,你若是走了,家里如何?祖母谁来照料?若万一……”
她停住了,没往下说。
王煜起初还听得认真,听到最后那句“万一”,脸色便僵住了。
他显然没想过这一层——若他真有个好歹,家里怎么办?祖母怎么办?母亲怎么办?
少年眉头紧锁,左思右想,一脸为难。
望舒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这儿子太实诚了,实诚得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笑道:
“傻孩子,不是让你现在就定下这些,是要你在做决定前,把这些都想到、想明白。”
她语气温和下来:
“你得把自己的整盘人生都考虑清楚,往后便不会再困惑。
就像娘不想和你们分离,可这些年总是在分离。所以娘早想好了,何时分离,何时相聚,如何安排。”
她望着儿子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也要想清楚,若真上了战场,如何护住自己,如何全须全尾地回来。”
屋里静了片刻。
炭盆里的火苗噼啪轻响,窗外积雪压断枯枝,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望舒沉默良久,声音更轻了些:“别像你父亲那样生死不明……”
话一出口,她便觉不妥。
这话太重了,不该对孩子说。
她忙改口:“你也是见过祖母当初情形的。你父亲一去不回,祖母那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你都看在眼里。”
她站起身,走到王煜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娘不想有你祖母那样的经历。娘只盼着将来是你送娘,不是娘送你。”
少年仰头望着她,眼中情绪翻涌。
“你自己好生想清楚。”望舒收回手,背过身去,“娘不反对,但你要想明白。”
王煜抿紧嘴唇,重重地点头:“娘,我晓得了。我在年前一定想清楚。”
说罢,他起身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望舒望着他的背影。
烛光将少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砖地上。
这孩子比承璋窜得快,个头和自己差不多高了,肩背渐渐有了雏形。
想来再过两年,怕要比她还高半个头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她一早便知,煜哥儿将来是要上战场的。
这是王家的根,也是那孩子的命。
只是没想到杨佥事这般急,现在便提了出来。
得尽快寻个时间,单独与杨佥事谈谈了。
入睡前,望舒将接下来一个月要办的事,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
尹大学士给的那两封推荐信,得去寻人。
魏老将军好找,杨佥事应当知道。
倒是那位墨先生,不知在何处隐居,明日让赵猛派人去打听打听,看是在府城还是哪处乡野。
杨佥事那边自然要谈。
还有明日与县令夫人刘氏的约,不如就定在南北酒楼吧。
到底是自己的产业,一年才回来这么一次,总该露个面。
心里有了章程,便踏实许多。
望舒吹了灯,裹紧被子。
窗外雪光映着窗纸,屋内一片静谧的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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