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山野试锋初显志(1/2)
晨光初透,窗纸泛白。
煜哥儿听说祖母和母亲都要随行打猎,天未亮便醒了。
他穿戴整齐,拉着小昕一同来正院请安。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踏进院子,靴子踩在未扫净的薄雪上,发出咯吱轻响。
“祖母!娘!”人未到声先至。
屋里,望舒正替周氏梳头。
听见这清亮嗓音,周氏脸上便带了笑:“这孩子,猴急什么。”
门帘一掀,两个半大少年并肩进来。
都穿着窄袖箭衣,外罩皮坎肩,腰束革带,脚蹬鹿皮靴,一身利落打扮。
煜哥儿个头已窜得和望舒差不多高,肩背初显轮廓;小昕略矮些,眉眼清秀,跟在表哥身侧,也学着挺直腰板。
“今天定要让两位长辈瞧瞧我们的本事!”
煜哥儿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少年人的朝气,“杨师父说这片林子有雪貂,我定给娘猎一张完整的皮子回来。”
小昕在旁点头:“煜弟箭法近日大有长进,昨日在靶场十中八九。”
望舒放下梳子,细细打量儿子。
这孩子眉眼间确有几分王铮当年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灼人。
她心中轻叹,面上却含笑:“既如此,我们便等着看。只是切记,安全第一,莫要逞强。”
“晓得了!”煜哥儿应得爽快,转身招呼,“虎子!睚眦!”
两条猎犬应声从门外窜进来。
两犬在屋里转了一圈,乖顺地伏在望舒脚边,尾巴却欢快地摇着。
周氏伸手摸了摸虎子的头,眼中神色复杂。
“娘?”望舒轻声唤。
周氏回神,敛了情绪:“都备好了?那便出发吧。”
车队出城时,天色已大亮。
冬日阳光苍白,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花。
两辆马车前后而行,周氏与望舒同乘,汀荷随侍;另一车装着炭炉、食盒、毡垫等物。
赵猛领着六名护卫骑马在前开道,抚剑骑马护在车旁,一身墨青劲装,腰佩长剑,神色肃然。
行至城外歇脚处,杨佥事已率队等候。
二十余骑整齐列队,人人皆着轻甲,腰佩刀弓。
见马车驶近,杨佥事抬手示意,众兵士齐刷刷下马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激起一片雪尘。
望舒掀帘望去,只见杨佥事今日未着官服,一身深褐皮甲,外罩玄色大氅,立在队伍前如松如岳。
他身后队伍中除了熟面孔,还有几个生人,想来是特意调来护卫的。
“杨大人费心了。”望舒下车,福身一礼。
杨佥事抱拳还礼:“夫人客气。既带了女眷,安全自是要紧。”
他顿了顿,看向周氏马车,“老夫人可还适应?若觉寒冷,车中备了暖炉。”
周氏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劳杨大人记挂,老身尚好。”
简单寒暄后,队伍重新整装出发。
杨佥事安排十人护卫车队,其余人随他进山。
煜哥儿和小昕早已跃跃欲试,翻身上马跟在杨佥事左右,两条猎犬在雪地里欢快奔跑,印下一串梅花爪印。
行至山脚林子入口,已是辰正时分。
此处地势平缓,背风向阳,正是扎营的好地方。
兵士们训练有素,不多时便支起三顶帐篷:一顶给周氏与望舒歇息,一顶堆放杂物,另一顶留给护卫轮值。
又搬来石块垒成简易灶台,架上铜壶烧水。
杨佥事将众人召到一处,铺开手绘的简易地图:
“这片林子往北延伸三十里,东侧多灌木,常有野兔、雉鸡;西侧背阴,有鹿群出没。
雪貂喜寒,多在岩缝或树洞栖身,踪迹难寻,得看运气。”
他手指点在地图几处:“我们分三队。
赵猛带五人往东,专猎小兽;我带煜哥儿、小昕和八人往西,寻鹿踪;
余下十人留守营地,护卫夫人。”
赵猛闻言,脸上闪过犹豫。
他既想进山一试身手,又觉护卫之责重大,一时为难。
望舒看在眼里,心下明了,温声道:
“赵护卫也去吧。
抚剑在此,还有这许多兵士,不妨事。”
她顿了顿,笑道,“虎子和睚眦头回进这山林,有你带着,它们也安心些。”
赵猛眼睛一亮,抱拳道:“谢夫人!”
话未落音,人已翻身上马。
那马似是感知主人兴奋,扬蹄长嘶,踏雪而去,直到跑出几丈远,赵猛“属下告退”的声音才随风传来。
周氏忍不住笑:“你这是把他关了多久?活像出笼的鸟儿。”
望舒转头看抚剑,打趣道:“抚剑,你说我关了他多久?”
抚剑抿唇不语,只转身从帐篷里取出两件狐皮斗篷,一件递给望舒,一件奉与周氏。
动作虽恭顺,耳根却微微泛红。
望舒与周氏对视一眼,皆笑起来。
男人们策马入林,蹄声渐远,山林重归寂静。
营地一下子空落下来。十名兵士分守四方,神情警惕;
抚剑按剑立在帐篷前,目光扫视四周;
汀荷指挥两个小丫鬟收拾带来的物什,烧水沏茶。
望舒扶着周氏在营地周围缓缓走动。
积雪未融,踩上去软绵绵的,林间空气清冽,带着松柏与冻土的冷香。
阳光从光秃秃的枝桠间漏下,在雪地上投出斑驳光影。
“多年没进山了。”周氏轻声道,目光掠过远处峰峦,“年轻时随你公爹来过几次,后来便再没这闲情。”
望舒知她想起旧事,伸手搀住她胳膊:“今日正好,咱们慢慢走,只当散心。”
婆媳二人沿着林子边缘缓步而行。
望舒眼尖,不时俯身察看雪地里的植物。
北地寒冬,多数草木凋零,却也有些耐寒的药草仍在雪下藏着生机。
“这是枯芩,”她拨开积雪,露出几株干枯茎秆,“虽已干枯,根部尚可用。清热燥湿,治肺热咳嗽。”
再走几步,又见一丛矮灌木,枝上挂着零星红果,如珠如玉。
“枸杞!”望舒欣喜,小心摘了几颗,“这个时节还能见到,难得。明目补肾,正好给娘入药膳。”
周氏看她专注模样,摇头笑道:“你呀,到哪儿都忘不了本行。”
“顺手的事。”望舒将枸杞用帕子包好。
“这山里都是宝,可惜冬日大多藏在地下。若是春夏来,金银花、柴胡、防风……能采的多了。”
一路走走停停,竟也采了小半篮草药。
望舒心中盘算,待开春可派药农来此勘察,若药材丰沛,或可在这附近设个采药点。
日头渐高,行至一处溪涧旁。
溪面结了层薄冰,冰下流水潺潺,隐约可见黑影游弋。
望舒俯身细看,竟是几尾肥鱼,在冰层下悠然摆尾,浑然不知危险。
“这鱼倒肥。”周氏也看见了。
望舒心念一动,唤来抚剑:“可有法子捉几尾?中午炖汤,正好解腻。”
抚剑点头,解下腰间短剑。
她行至溪边,屏息凝神,忽地出手如电,剑尖穿透冰面,一刺一挑,一尾尺长青鱼便甩上岸来。
如是再三,不多时便得了五尾大鱼,在雪地上扑腾。
“好身手!”周氏赞道。
望舒笑道:“这下有鲜汤喝了。”又让抚剑在附近寻些野菜。
冬日野菜难觅,只找到些耐寒的野葱、蕨菜嫩芽,虽不多,聊胜于无。
回到营地,已近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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