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寒门奇士自登堂(1/2)

她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温声道:“敢问尊驾是……”

老者捻了捻花白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夫人猜猜?”

这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全无寒酸之态。

望舒心思电转,想起尹大学士信中描述——名士墨迁,游历四方,随身带书,气度不凡。

她福身一礼,试探道:“可是墨迁先生?”

老者眼中笑意更深:“我这个样子,夫人也猜得出来?厉害,厉害。”

望舒心中大定,侧身相让:“先生请上座。”

又吩咐汀荷,“速去沏茶,要上好的龙井。”

墨迁也不推辞,拄着竹杖随她往偏厅走。

步履从容,虽衣衫破旧,行走间却自有一股闲庭信步的悠然。

抚剑紧随在后,手按剑柄,目光警惕。

偏厅里炭火烧得正旺,一进门暖意扑面。

望舒请墨迁在客座坐下,自己坐在主位相陪。

丫鬟很快奉上热茶,白瓷盏中茶叶舒展,清香四溢。

墨迁端起茶盏,也不客气,连着饮了好几口,方才长舒一口气:“可把我累坏了。”

望舒见他举止洒脱,毫无拘束,心中好感又添几分,温声问道:“先生如何折腾成这般模样?”

她斟酌着用词,既不失礼,又透出关切。

墨迁放下茶盏,抹了抹嘴角,嘿嘿笑道:

“两个月前得了本残书,里头记着一种暖棚种菜的法子。

我瞧着应该是有用,成本应该比那些贵人们家里用的低廉些。

但一时心痒难耐,便在乡下租了块地,分作几小块试验。

这不,刚有块成功了,就收到尹老头的信,实在好奇就来认个门儿,顺便讨口酒喝。”

“暖棚种菜?”望舒心中一动。

这词儿她并不陌生,可在这时代,尤其是北地寒冬,能成此事者绝非等闲。

“正是。”墨迁眼中闪着光,像个献宝的孩子。

“用竹为架,覆以油纸、草帘,地下深挖填肥,棚内生个小炭盆保温。

如今我那棚里,菠菜、小葱、芫荽,长得可真水灵!”

他顿了顿,挑眉看过来,“夫人不会嫌我粗鄙不堪吧?觉得我是个成日摆弄泥巴之人。”

望舒从他眼中捕捉到一丝试探——这人看似随性,实则心思敏锐,在观察她的反应。

她若流露出半分轻视,怕是这师徒缘分就断了。

“先生说哪里话。”望舒正色道,“民以食为天。先生钻研此道,若真能成,是天下百姓之福。这般济世之心,何来粗鄙之说?”

墨迁闻言,抚掌大笑:“这话好听!夫人不嫌就好。”

他笑罢,又饮了口茶,随口问道,“你家那小子呢?不在府上?”

望舒心思一转,明白这是在问煜哥儿。

她也不隐瞒,如实道:“今日跟着杨佥事习武去了。先生要见他?我这就派人接他回来。”

“不必不必。”墨迁摆摆手,“我就是来认个门。

若夫人瞧得上我这老头子,往后我就跟着你家小子混了。”

他眼中闪过狡黠,“听说他还拜了东平王当半师?哈哈,王爷只能当半师,我才是他正经师父。”

这话说得狂妄,却透着亲昵。

望舒听出他话中深意,这是将煜哥儿当自己人了。

她忙让汀荷取来尹大学士的引荐信,双手奉上:“墨先生请看。”

墨迁接过信,也不拆封,直接揣进怀里,摆手道:

“尹老头的信,不看也罢。他那点心思,我清楚得很。”

他顿了顿,看向望舒,“其实何止尹老头,我与你兄长如海也有几面之缘。”

望舒心中一震:“先生认得家兄?”

“认得。”墨迁神色淡了些,“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兄长那人,总想着为这个为那个,求一生清名,把自己活得太累。

要我说,人生在世,痛快二字最要紧。他那样可惜了满腹才华。”

这话说得直白,望舒却听出其中惋惜。

她想起兄长一生谨小慎微,最后仍落得那般结局,心中不免黯然。

墨迁见她神色,话锋一转:

“不过夫人放心,我虽与你兄长理念不合,却不影响我教徒弟。

煜哥儿要走武将的路,我照样能教文武之道,本就相通。”

望舒这才放下心来。她起身又是一礼:“既如此,先生今日便留在府上吧?我让人收拾个院子出来。”

“先不急。”墨迁也站起身,拱手道。

“我这副模样,得先拾掇拾掇。

若夫人真觉得我够格当煜哥儿的师父,愿意让他给我养老,明日一早便带他到萧家村找我。

拜了师,帮我收拾收拾家当,我就随你们回来。”

他眨眨眼,“当然,若夫人嫌我寒酸,明日不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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