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心牢内外(1/2)
岸阳,松柏道馆,清晨六点半。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范晓莹和曲光雅。空荡荡的房间,消失的衣物和手机,无声地宣告着苏凌的再次逃离。这一次,比上次更加决绝,更加悄无声息,也……更加让人心碎。
“为什么……”曲光雅扶着门框,泪水无声滑落,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痛楚,“我们找到她了,我们就在她身边……为什么还要走?她要去哪里?她还能去哪里?”
范晓莹狠狠抹了一把脸,强行将几乎要崩溃的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一个月前,她们已经经历过一次天塌地陷般的失去,这一次,绝不能再重蹈覆辙!凌儿的状态比她们想象的更糟糕,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痕,更是精神上的全面溃败。她就像一只受惊过度、伤痕累累的幼兽,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再次逃向更深的黑暗。
“先别慌!”范晓莹抓住曲光雅的手,用力握紧,试图传递一丝力量给自己,也给对方,“她刚走不久,肯定没走远!而且,她拿走了手机!”
她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尝试拨打那个旧手机的号码。电话通了,但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不接……”范晓莹的心往下沉,但并未放弃,“定位!那个手机有基本的定位功能,虽然可能不准,但能知道大概范围!”
她快速操作着手机,调出与那个旧手机关联的简易定位软件(当初是为了方便道馆内部联系学员位置而设置的)。信号断断续续,地图上的红点闪烁不定,但大致方位显示……目标正在快速移动,方向似乎是……火车站或长途汽车站?
“她在往车站方向移动!想离开岸阳!”范晓莹立刻判断,“光雅,你马上联系若白师兄和道馆里信得过的人,让他们帮忙在车站和各出城路口留意!描述她的特征,但……尽量低调,别吓到她。”
曲光雅连忙点头,立刻开始打电话。
范晓莹则深吸一口气,拨通了yamy的号码。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的。
“晓莹?有消息了?”yamy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紧绷,显然昨晚接到范晓莹告知苏凌回来的消息后,她们几乎一夜未眠,时刻等待着岸阳的进一步联系。
“yamy姐……”范晓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愧疚,“凌儿……她又不见了。就在昨晚后半夜,趁我们睡着的时候……她拿走了我放在她那里的一个旧手机,可能……可能想离开岸阳。”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范晓莹几乎能想象出yamy瞬间握紧手机、镜片后眼神骤冷的模样。
“具体什么时间发现的?最后确认位置?”yamy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极快。
“大概凌晨四点以后。定位显示她之前在往车站方向移动,信号不稳定,现在……红点停了,在一个……似乎是长途客运站附近的位置,但没进站,可能在等车,或者……”范晓莹快速汇报着。
“她身上有钱吗?穿着什么衣服?精神状态如何?”yamy追问。
“钱……我手机里有一点零钱,不多。穿着昨天那身洗干净但还是很旧的粗布衣服。精神状态……非常糟糕,极度恐惧,自我封闭,有很强的……逃避和自我毁灭倾向。”范晓莹尽量客观描述,但每个字都带着沉重。
“……知道了。”yamy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我们这边立刻安排人查询今天所有从岸阳出发的列车、航班和长途汽车乘客信息,虽然希望渺茫。晓莹,光雅,你们……”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们已经尽力了,不要过于自责。凌儿现在的情况……不是寻常的出走,是心理防线的全面崩溃。她需要专业的帮助,也需要……时间。但我们必须找到她,确保她的安全。”
“yamy姐,”范晓莹咬了咬嘴唇,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她可能会去上海。”
“上海?”yamy 明显一怔。
“嗯。昨晚超越她们打视频过来,虽然没直接说上话,但凌儿听到了她们的声音,反应非常大。她害怕面对你们,害怕你们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但那种害怕里,也有渴望。而且,上海那个公寓,对她来说意义特殊,可能是她潜意识里觉得唯一还能‘回去’的地方,哪怕只是躲起来。”范晓莹分析道,“她拿走手机,可能只是为了路上的基本联系和支付,到了上海,她很可能又会躲起来,甚至……关机,彻底失联。”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yamy 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苏凌真的回到了上海,躲进了那个公寓,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可能做出更极端的事情。而她们在上海,却因为之前判断她会在岸阳或附近,将主要搜索力量都集中在了岸阳!
“我明白了。”yamy 当机立断,“晓莹,你和光雅,立刻买最近的机票来上海。这边公寓的地址和备用钥匙信息我马上发给你。我们的人也会立刻在公寓附近布控,但为了避免刺激她,不会贸然行动。你们到了之后,见机行事。记住,安全第一,她的情绪稳定第一!”
“好!我们马上去机场!”范晓莹没有任何犹豫。岸阳这边的搜索交给若白师兄和道馆的人,她们必须去上海,去那个最有可能找到凌儿的地方。
挂断电话,范晓莹和曲光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和决绝。这一次,无论凌儿逃到哪里,她们都要追过去,把她带回来,真正地带回来。
上海,苏凌公寓,上午八点。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痕。公寓里依旧死寂一片,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运行声。
苏凌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麻木和疼痛已经渐渐感觉不到,意识在虚无的黑暗和偶尔闪回的尖锐画面之间飘荡。胃部传来一阵阵空虚的绞痛,喉咙干得冒烟,但她没有任何起身的欲望。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过几次,屏幕亮起又熄灭。她没有看,甚至没有转头。那震动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与她无关。
公寓楼下,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车流声、人语声隐约传来,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却越发衬得这间紧闭房门的屋子如同墓穴。
不知是第几次胃部的痉挛让她轻微抽搐了一下,她终于极其缓慢地、僵硬地抬起了头。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让她的脖颈和后背传来针刺般的疼痛。她茫然地环顾着昏暗的房间,目光扫过墙上的合影,扫过书架上排列整齐的书籍和奖杯,扫过茶几上她们一起挑选的马克杯……
每一个物件都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扶着床沿,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左腿的伤因为长时间的压迫和冰冷,疼痛更加剧烈,她不得不跛着脚,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向厨房。
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瓶过期的矿泉水和一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调味品。她拧开一瓶水,冰冷刺骨的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清醒,随即是更深的寒意。
她靠在冰冷的橱柜上,目光落在不远处客厅沙发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上次姐妹们来聚会时,赖美云掉落的卡通发绳,和杨超越随手扔下的游戏机。
“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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