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沉默的审判与惊雷(1/2)
第心脏的疼痛并非尖锐的撕裂,而是一种沉重、冰冷的绞拧,像一块巨大的寒冰沉在胸腔里,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窒息的压迫和蔓延至四肢百骸的麻木。韩曦捂住左胸,指尖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那紊乱狂躁的跳动。vip区那十一道冰冷的目光,像是一根冰锥,已经钉进了她的心脏,寒意正随着血液流向全身。
她站在原地,白鹿焦急的声音和周围工作人员模糊的询问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切。眼前只有那片vip区,只有那十一个沉默的、用眼神筑起高墙的身影。
为什么?
这个疑问不再是困惑,而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在她冰冷的心脏里反复搅动。
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她?仿佛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甚至有些碍眼的陌生人?
梦里的她们,会哭,会笑,会不顾一切地追她、抓住她、哭着说“回家”。
现实的她们,却只是坐在那里,用沉默和冰冷,将她彻底放逐。
两年的隐瞒,是她的错。她认。
可她们……难道真的就把“苏凌”彻底埋葬了吗?连一丝怀疑,一丝探寻,甚至一丝……因相似而产生的微妙触动,都没有了吗?
那个曾经和她们同吃同住、一起流汗流泪、分享过无数秘密和梦想的队友,那个她们曾公开悼念、私下不知流过多少眼泪的“逝者”,难道就真的……如此轻易地被一个仅仅是“有点像”的后来者,完全覆盖、彻底遗忘了吗?
一股灼热的、混合着巨大委屈、不被认可的伤痛和长期压抑后濒临崩溃的愤怒,猛地冲垮了她仅存的理智和强撑的体面。
不。
她不要这样。
她不要像个真正无关的陌生人一样,唱完歌,鞠个躬,然后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继续活在“韩曦”这个借来的、冰冷空壳中,独自吞咽着所有的秘密、愧疚和渴望。
就算是审判,就算是终结,她也需要一个……说法。
或者说,一个让她彻底死心的理由。
“韩曦?你去哪?”白鹿惊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韩曦没有回答。她松开了捂着胸口的手,尽管那里的疼痛并未减轻。她挺直了背脊,甚至没有理会身上那件华丽却碍事的长裙曳地的裙摆,迈开了脚步。不是走向后台,而是径直朝着舞台侧面的阶梯走去,目标明确——那片vip坐席区。
她的脚步起初有些虚浮,但越来越快,越来越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脸上的职业微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的、近乎透明的冰冷,和眼底燃烧着的、绝望的火焰。
穿过侧幕,走下阶梯,绕过工作人员惊讶的目光和试图阻拦的手臂(被她无声而坚定地推开)。她像一枚脱离轨道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那片她既渴望又恐惧的星群。
vip区的安保人员看到她径直走来,愣了一下,但认出她是刚才台上的表演者,又见她脸色异常,一时没有强硬阻拦。
终于,她站定在了那排座位前。
近距离看,她们每个人都比舞台上、屏幕上看起来更加真实,也更加……遥远。yamy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警惕。孟美岐坐直了身体,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吴宣仪和赖美云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杨超越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写满了无措和一丝惊慌。傅菁的视线从她出现就牢牢锁定了她,那双总是显得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压抑的、激烈的情绪。其他人也都停下了低声交谈,目光聚焦在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的喧嚣、音乐、欢呼,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这片小小的区域,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韩曦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每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轮廓都像一把小锤,敲打在她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因为疼痛和激动而显得急促。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舞台上那种经过修饰的空灵,也不再是平时“韩曦”温和有礼的语调。而是一种沙哑的、颤抖的、带着浓重伤痛和压抑到极致的爆发力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冰碴割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看着我。”
三个字,很轻,却像惊雷炸响在这片寂静里。
“告诉我,”韩曦的眼睛死死盯着yamy,又扫过其他人,那眼神里有哀求,有质问,更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你们……是不是已经彻底忘记她了?”
“她”是谁?无需言明。在这个语境里,在这个她们十二个人(曾经)共享的时空里,只有一个人,需要用这样痛彻心扉的语气被提及。
“是不是觉得……一个已经‘死’了两年的人,连一点影子,一点声音,一点相似的习惯……都不配在你们心里留下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但她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只是让那浓重的鼻音和哽咽泄露了她的崩溃。
“是不是……看着我这个‘陌生人’站在台上,唱着她可能也会喜欢的歌,用着和她有点像的声音……你们心里,连一点点的波澜,一点点的‘如果是她该多好’的念头……都没有了?”
“是不是……”她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自嘲般的绝望,“是不是早就打算……不要她了?连带着所有可能像她的人,像她的事……都一起,彻底地……扔掉了?”
每一个“是不是”,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也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火箭少女的成员们,没有一个人回答。
她们只是那样看着她,用那种复杂难明的、沉默的眼神。yamy的表情紧绷,下颚线条锋利。孟美岐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吴宣仪别开了脸,但紧绷的肩膀泄露了情绪。杨超越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让它掉下来,也没有出声。赖美云捂住了嘴,肩膀微微抖动。傅菁的眼神最深,里面的风暴几乎要破眶而出,但她依旧死死压抑着,只是那紧抿的唇角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了她内心的激烈挣扎。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残忍。它像一盆冰水,将韩曦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彻底浇灭。
原来……真的不要了。
连一个解释,一个否认,甚至一个愤怒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她在她们眼中,真的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情绪失控的、需要被安保请走的“疯女人”而已。
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让她眼前发黑的绞痛。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空置的座椅靠背,才勉强站稳。
然后,她笑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无尽悲凉和自毁意味的笑容。
她看着她们,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沉默的脸,仿佛要将这最后的画面刻进灵魂里。
“好。”她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冰冷彻骨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了。”
她松开了扶着椅背的手,重新站直,尽管身体依旧微微摇晃。她不再看她们,而是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空洞地望向远处舞台刺眼的灯光,仿佛在对着空气,也像是在对着那个已经被埋葬的、名叫“苏凌”的幽灵,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如果……如果你们真的已经决定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清绪。
“……如果你们真的,不打算再要‘她’了……”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也仿佛在给她们最后一点反悔的时间。
然而,回答她的,依旧是那片令人绝望的沉默。
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在她眼底熄灭了。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替那个已经不存在的“自己”,说出了最后的判词:
“那么……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转过身,没有再给她们任何眼神,也没有理会身后白鹿终于追过来焦急的呼喊和工作人员试图上前询问的动作。她捂住再次传来剧痛的心脏,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又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脚步踉跄却异常迅速地,朝着与舞台、与那片vip区、与所有光明和喧嚣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华美的长裙裙摆在她身后拖曳、绊脚,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跑,想要逃离这片让她窒息、让她心碎、让她所有伪装和坚持都化为齑粉的冰冷之地。
留下vip区里,十一个依旧僵坐在原地的女孩。
沉默,终于被打破。
杨超越第一个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崩溃的哭声。赖美云的眼泪也决堤而下。吴宣仪红着眼眶,肩膀微微颤抖。孟美岐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yamy闭上了眼睛,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和疲惫。傅菁猛地站起来,似乎想追出去,但脚步迈出一步,又硬生生停住,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消失在通道尽头的、狼狈逃离的背影,眼神里翻涌着痛苦、愤怒,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有你们后悔的时候”,像一句恶毒的诅咒,又像一句绝望的预言,回荡在死寂的空气里,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她们刚才的沉默,或许有太多未出口的原因——震惊,困惑,公司的事先告诫(关于“韩曦”可能带来的舆论风险),面对这个与凌儿过分相似又突然失控的陌生人的无措,以及内心深处尚未理清的、关于“苏凌”早已尘封的伤痛……
但在那个女孩崩溃的质问和最后那句决绝的宣言面前,所有的理由,都显得苍白而冰冷。
她们似乎……刚刚用沉默,亲手推开了什么。
或者说,确认了某种她们一直不愿深想的、残酷的“失去”。
而那个捂着心脏、狼狈逃离的背影,和那句在空中飘散的、充满恨意与绝望的语言,像一道深刻的、鲜血淋漓的裂痕,猝然划开了原本平静(或者说麻木)的表面,露出了底下汹涌的、未被妥善处理的暗流与伤痛。
演唱会还在继续,歌舞升平。
但在这片特殊的vip区,一场无声的风暴已经降临,并将不可避免地,席卷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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