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酒精、坦白与炸毛的群聊(1/2)

火锅店的热闹与喧嚣,和此刻凌曦内心的冰冷与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红油在锅中翻滚,肉片在汤汁中沉浮,姐妹们欢快的笑声在包厢里回荡。杨超越正和赖美云争抢最后一片毛肚,段奥娟在给张紫宁夹菜,yamy在跟傅菁讨论明天的行程,sunnee和李紫婷在比拼谁调的蘸料更辣,吴宣仪和徐梦洁则凑在一起看手机里的照片,时不时发出轻笑。

一切都温暖得像个美梦。

但凌曦坐在其中,却感觉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世界——能看到轮廓,能听到声音,却触摸不到真实。

她的面前也摆着碗筷,碗里有姐妹们夹的菜,但她一口都吃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在游乐场说的话——

“美岐姐咖啡里的芥末...是我们三个一起做的。”

“宣仪姐面包里的柠檬汁...是我调整的针管角度。”

“yamy姐的洗发水...我查的成分,我加的护发精油。”

每一句坦白,都像一把刀,在割她自己的心。

她怎么能忘?

怎么能把这些人、这些事、这些陪伴她整个青春的记忆,全都忘了?

怎么能一忘就是八年?

又怎么能...在记忆恢复的瞬间,那样轻易地“出卖”了杨超越和赖美云?

即使她们确实参与了,即使那些恶作剧确实是她们一起做的。

但她是姐姐啊。

是她说过要保护她们的。

是她承诺过“有锅我来背”的。

可她刚才做了什么?

在记忆汹涌而来的瞬间,她像个急于撇清关系的懦夫,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把责任,把细节,把她们三个人的“共犯关系”,全都抖落得干干净净。

“凌曦,怎么不吃?”吴宣仪注意到她的沉默,轻声问,“不舒服吗?”

凌曦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就是...不太饿。”

她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感。

不够。

她又倒了一杯。

“凌儿,慢点喝。”赖美云伸手想拦。

但凌曦避开了她的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着胃,但心里的疼痛似乎轻了一点点。

于是她又倒了一杯。

“凌曦...”杨超越也注意到不对劲了。

“没事,”凌曦说,声音有些飘,“我就是...口渴。”

她继续喝。

一杯,又一杯。

桌上的空瓶子越来越多。

姐妹们渐渐安静下来,担忧地看着她。

yamy放下筷子,轻声说:“凌儿,别喝了。”

傅菁也劝:“是啊,明天还有工作。”

但凌曦听不进去。

她需要酒精。

需要酒精来麻痹那些汹涌的自责,需要酒精来淹没那些尖锐的愧疚。

需要酒精来...惩罚自己。

惩罚自己这八年的缺席。

惩罚自己这两年的遗忘。

惩罚自己今天的“背叛”。

“我出去一下,”凌曦突然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去。”赖美云立刻起身。

“不用,”凌曦摇头,努力维持平衡,“我自己可以。”

她推开椅子,摇摇晃晃地走出包厢。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姐妹们担忧的目光。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其他包厢传来的隐约笑声。凌曦扶着墙,慢慢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每一步都像在提醒她——你醉了,但你还清醒地记得,你是个多么糟糕的人。

她走到前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那是陈姐给她准备的,里面总是装着现金和卡。

“结账,”她的声音含糊不清,“106包厢。”

前台的服务员看着她通红的脸和摇晃的身体,有些担心:“小姐,您还好吗?需要帮您叫车吗?”

“不用,”凌曦摇头,抽出一张卡,“结账。快点。”

服务员接过卡,犹豫了一下,还是刷了。

账单很长,因为她们点了很多——庆祝重逢,庆祝记忆恢复,庆祝一切重新开始。

但凌曦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却更空了。

钱能买来这顿火锅。

但买不回失去的八年。

买不回她欠下的陪伴。

买不回...她今天的“出卖”。

“小姐,您的卡和小票。”服务员把东西递给她。

凌曦接过,塞回钱包,然后转身,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

她没回包厢。

她直接走出了火锅店。

夜晚的风很凉,吹在她发烫的脸上,带来一丝清醒,但更多的是眩晕。

她该去哪里?

回工作室?

回那个空荡荡的、只有钢琴和回忆碎片的房间?

还是...

她不知道。

她只是沿着街道往前走,漫无目的,摇摇晃晃。

像一具被愧疚和酒精掏空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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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包厢里。

“凌儿怎么去了这么久?”赖美云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杨超越也皱眉:“不对劲。我去看看。”

她和赖美云一起走出包厢,吴宣仪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走廊里也没有。

前台,服务员看到她们,主动说:“刚才那位小姐已经结账走了。”

“走了?!”三人同时惊呼。

“什么时候?”吴宣仪急问。

“大概十分钟前,”服务员说,“她看起来...好像喝多了,走路不太稳。”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出火锅店。

夜晚的街道灯光昏暗,行人稀少。她们焦急地四处张望,终于在不远处的公交站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凌曦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肩膀在轻微颤抖。

她在哭。

无声地,压抑地,像个做错事不敢回家的孩子。

三人跑过去。

“凌儿!”赖美云蹲在她面前,看到她满脸的泪痕,心都要碎了。

凌曦抬起头,眼睛红肿,眼神涣散:“小七...超越...宣仪...对不起...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杨超越也蹲下来,握住她冰凉的手,“道什么歉?”

“我忘了你们...”凌曦的声音破碎不堪,“我把你们都忘了...八年...我缺席了八年...我还...我还出卖了你们...在游乐场...我把那些事都说出来了...我怎么能...我答应过要保护你们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酒精让她的情绪完全失控。

“那不是出卖,”吴宣仪轻声说,擦掉她的眼泪,“那是坦白。而且那些事,确实是我们一起做的,不是吗?”

“但我...我应该一个人承担的...”凌曦摇头,眼泪不停地掉,“我是姐姐...我该保护你们的...可我...我全都说了...我把你们供出来了...”

杨超越的眼眶也红了:“笨蛋...谁要你一个人承担了?我们是三个人啊。一起做坏事,一起挨骂,这不是说好的吗?”

“可你们等我等了八年...”凌曦抓住她的手,抓得很紧,“八年...我怎么能...我怎么能一回来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哭得像要把八年的眼泪都流干。

赖美云抱住她,声音哽咽:“等你八年是我们愿意的。而且你回来了,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不够...”凌曦摇头,“不够...我欠你们太多了...我...”

她的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她身体一软,差点从长椅上滑下去。

“小心!”吴宣仪扶住她。

凌曦靠在她怀里,眼睛半闭,嘴里还在喃喃:“对不起...对不起...”

“她喝太多了,”杨超越皱眉,“得带她回去休息。”

“回公寓吧,”吴宣仪说,“我们那儿近,而且人多,好照顾她。”

三人扶着凌曦站起来。她几乎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全靠她们支撑着往前走。

拦了辆出租车,二十分钟后,她们回到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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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灯亮着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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