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画舫丹青与笔墨丹心（2/2）

柳先生握着那半幅残稿，突然跪在画案前，对着周墨仙的牌位磕了三个头：“外祖父，外孙错了！我这就扔掉印刷品，重新写生，画真正的山河，再也不让画笔染尘埃了，一定让‘墨韵舫’的画，重新有魂！”

接下来的三个月，柳先生停了所有的商品画销售，专心写生创作。他每天清晨就驾着画舫驶出码头，对着荔枝湾的晨雾、珠江的帆影、白云山的暮色写生，一画就是一整天，手指冻僵了就用温水泡一泡，蚊虫叮咬就抹点艾草汁；他重新研磨徽墨，用外祖父留下的宣纸作画，笔墨间渐渐找回了当年的灵气；他还在画舫的舱壁上开辟了一个小展区，挂上周墨仙的残稿和生平，自己则在旁边的画案上作画，让游客看他如何一笔一划地勾勒山河。

陈晓明几乎每周都来画舫，有时帮着撑船，有时坐在船舱里，看着柳先生对着实景写生。平衡之力顺着笔墨的痕迹渗入，他能感觉到画舫的能量在慢慢恢复，变色的画作被销毁后，新画的《荔枝湾图》水墨清澈，荔枝树生机盎然，墨色浓淡相宜，透着一股灵动的正气。有一次，柳先生在写生时遇到暴雨，画纸眼看就要被淋湿，头顶的船篷突然被一股风吹得展开，正好遮住画案，老船夫说：“是墨仙先生在帮你呢。”

三个月后，柳先生的“笔墨丹心”画展在画舫上开展了。当他的新作《珠江晨曦》挂出来时，画中的朝阳穿透云层，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仿佛能听到江水流动的声音。来看展的老画师们围着画作，激动地说：“是这个味！有墨仙当年的风骨！小柳，你没丢你外祖父的脸！”

有个画廊老板想高价收购他的画作，提出要包装成“网红画师”，柳先生却摇了摇头：“画画是为了留住山河的美，不是为了出名。我外祖父说了，笔墨要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良心，这初心改不得。”

陈晓明离开画舫时，夕阳正将荔枝湾染成金红色，画舫的灯笼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窗纸，照在水面上，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他回头望了一眼，柳先生正对着暮色中的远山写生，身影和周墨仙的画像重叠在一起，专注而坚定。

他知道，周墨仙的执念已经解开，他的丹心没有随着画舫的火焰消散，而是化作了笔墨的魂，融入了每一幅画作里，融入了柳先生的笔触里，继续守护着这份跨越战火的艺术传承，守护着画舫上的笔墨丹心。

回到陈记凉茶铺，柳先生特意送来一幅小画，画的是陈记的凉茶铺，门口的老榕树郁郁葱葱：“陈先生，这是我对着您的铺子画的，您留着，也算我谢您的，让我记起了画画的初心。”

陈晓明将画挂在墙上，笔墨间的生机仿佛能驱散秋日的凉意。远处的荔枝湾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墨韵舫的灯光在水面上摇曳，像一颗坚守艺术的明珠。他知道，粤海的故事里，从不缺这样的守护者，他们像画师一样，用一生的执着，在时光的宣纸上，描绘着最动人的山河，让每一笔墨色，都能在岁月里，传递出不灭的正气。

而那些藏在丹青里的执念，那些凝在笔墨上的坚守，终究会像这白露的晨露，滋润着艺术的土壤，让“笔墨丹心”的誓言，永远留在粤海的画舫上，留在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