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船坞船魂与守渡之约(1/2)

粤海的立夏总带着咸腥的海风,黄埔古港的“安澜船坞”里,木质的船架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修船的桐油桶散发着刺鼻的香气,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与松木的清香。陈晓明踩着码头的石板路走进船坞时,船坞的船人船伯正对着一艘开裂的木船发愁——那艘刚修好的“红头船”,昨夜还船缝密合,今早却船身布满裂痕,桐油涂层剥落得像干涸的河床,更怪的是,夜里总能听到船坞传来“砰砰”的钉船声,却不见人影,修船的凿子也会自己起落,在船板上刻出“渡”字的纹样。

“陈先生,您可算来了。”船伯的手上沾着桐油,指关节因常年握锤而格外粗壮,他抚摸着船身的裂痕,声音里带着痛惜,“这已经是第十八艘了,前几艘的渔船、货船,不是漏水就是散架,有艘我祖父造的‘镇海号’战船模型,昨天还摆在船坞展厅,今早一看,模型的桅杆被折断,船身被凿出好几个洞,像被礁石撞过。有个造了一辈子船的老船匠说,夜里看到船台旁有个穿短打的影子在钉船板,手法沉稳,可船坞的铁门是从外面锁的,钥匙就在我裤腰带上。”

陈晓明走到开裂的木船旁,俯身触摸船板的裂痕。粗糙的木纹里藏着一股雄浑而坚韧的能量,与七彩染坊的染韵同源,却带着更磅礴的水气,像未启航的船只,藏着化不开的担当。平衡之力探入的瞬间,他“看到”了清晰的画面:日军的炮艇撞向渔船,士兵们抢夺刚修好的木船;一个赤着脚的船匠将几箱武器藏在船底暗舱,日军的军刀劈在他的肩膀上,他却把最后一根炸药引线藏进船缝,嘶吼着“这船能载骨气,你们沉不没”,最后点燃引线,驾着装满炸药的“诱饵船”冲向日军炮艇,爆炸声中,木船的碎片与火光齐飞,为身后的运输船争取了突围时间,而他自己却随着火光沉入海底,油污在海面上扩散,像一汪凝固的血泪……

“这船坞……抗战时造过运输船支援游击队?”陈晓明问道。安澜船坞是黄埔古港最老的船坞之一,始创于清光绪年间,船伯的祖父船守渡是当年的造船大师,以“一手造船术,一船渡众生”闻名,抗战时曾借着修船的名义,为游击队秘密建造快速运输船——船底的暗舱能藏武器,船帆的夹层里有防水的情报,那些他亲手打造的船只,不仅运送过军火,还救过上千个躲避日军追捕的百姓,将他们送到香港、澳门等地避难。

船伯引着他走到船坞的暗舱,潮湿的空气中飘着桐油与铁锈混合的气息,木箱里堆着几捆修船工具,其中一把斧头的刃口上,还留着暗红色的血渍,斧柄缠着防滑的麻绳,磨损处露出细密的木纹。暗舱的墙壁上,刻着各种船只的结构图,其中“运输船暗舱设计图”旁,有一道深深的刻痕,像是情急之下做的标记。“我爷爷就是为了护那批运输船没的,”船伯指着那道刻痕,声音哽咽,“那天日军得到消息,说船坞‘私造军火船’,把船坞的工具全砸了,我爷爷把运输船的暗舱图纸藏在‘镇海号’模型里,说‘这船能救命,比我的命金贵’。他们用枪托砸他的腿,问他船在哪,他硬是咬着牙说‘在浪里’,最后趁着涨潮,驾着诱饵船引开炮艇,等我们在礁石滩找到他时,他手里还攥着一把凿子,凿子上刻着的‘渡’字,被血染得发黑,那几艘运输船却趁着夜色安全启航,送三百多个百姓出了海……”

他从暗舱的木箱里掏出一个铁盒,里面装着一套造船工具——黄铜的罗盘、牛角的墨斗、铁制的凿子,最底下是一本泛黄的《安澜船坞造船要诀》,其中一页用狂草写着“船者,渡也,木为骨,水为路,一船载千钧担,一桨划万里途,造船如立命,须扛得起风浪,守得住初心,方得舟楫之灵”,旁边有船守渡的批注:“船坞的台,架的是船骨,承的是生计,船匠的眼要辨水性,手要知轻重,若失了这份守渡,不如停斧。吾孙若见此,当记‘船可沉,志不可沉;浪可急,心不可急’,莫因利而偷工,莫因险而停渡。”

陈晓明拿起那只黄铜罗盘,盘面的指针虽已生锈,却依旧能感受到其厚重的质感。指尖触到“安澜”二字的刻痕,能量波动格外强烈。平衡之力流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船守渡的执念——那是对造船初心的坚守,对“未完成的摆渡”的牵挂,这种执念附着在船只与船坞里,看到如今的船伯为了赚钱,把船坞改成了“水上乐园”,用劣质木材造观光船糊弄游客,甚至将船守渡的造船图纸卖给开发商建豪华游艇,把《安澜船坞造船要诀》扔在杂物间当废纸,还允许游客在老船板上乱涂乱画,才会让木船开裂、凿子自响,其实是想唤醒他对“船坞初心”的记忆。

“不是船灵索命,是你祖父的执念在‘护渡’。”陈晓明将罗盘放回铁盒,“他当年用命守护的,不只是船只,更是船匠的道义与摆渡的责任。你现在偷工减料、轻慢船魂,他才会用这种方式提醒。”

船伯的脸瞬间涨红,他踢了一脚旁边的劣质观光船,船板发出空洞的响声:“爷爷总说,好船要‘千锤百炼,入水不沉’,哪怕一颗钉子,也要钉得扎实,不能让乘船人担惊受怕。这几年水上旅游火了,我看着别人用速成船赚快钱,就……就也改了,把真材实料的木船藏起来当展品,游客坐的船就用薄木板拼,开发商给的价钱高,就……就卖了图纸……是我贪心,丢了爷爷的脸面。”

正说着,船台的铁锤突然“当”地一声落下,砸在一块松动的船板上,将其钉得严丝合缝。那本《安澜船坞造船要诀》从铁盒旁滑出,被一阵海风卷到船台中央,“守得住初心”五个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暗舱的木箱轻微震动,一个未被打开的工具箱自己弹开,里面装着几十张泛黄的船票,是当年被救百姓留下的感谢凭证,其中一张写着:“守渡船伯以船渡我全家,此恩如渡海之舟,终身难忘。”

“他在等你重拾守渡之心。”陈晓明指着那些劣质观光船,“把水上乐园关了,恢复船坞的原貌;拆毁所有偷工减料的船只,重新用老手艺打造木船;请老船匠传授船守渡的造船、修船技法,在船坞办个‘安澜船魂展’,展出传统造船工具和‘镇海号’模型(已修复),教年轻人‘知船、惜船、守渡’的道理,他会看到你的诚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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