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船坞船魂与守渡之约(2/2)

船伯捧着那只黄铜罗盘,突然跪在船台旁,对着船守渡的牌位磕了三个头:“爷爷,孙儿错了!我这就拆了水上乐园设施,砸了劣质船,重新采购好木料,按您的要诀造船,把卖出去的图纸赎回来,再也不赚黑心钱了,一定让安澜船坞的船只,重新载起责任来!”

接下来的半年,船伯遣散了水上乐园的员工,拆除了花哨的滑梯和碰碰船,有开发商骂他“不知好歹”,他却指着船坞的船台说:“我爷爷当年为了‘渡’字,连命都能舍,我这点损失算什么?”他带着工人将劣质观光船一一拆解,能用的木料重新打磨,不能用的就当柴火烧;他按《造船要诀》的方法选料,松木要泡足三年,桐油要熬够七天,光是为了找到适合做桅杆的杉木,就跑了五趟粤北山区;他每天清晨在船台练习钉船板,一锤一凿都力求精准,老船匠说:“守渡公当年就是这么造船的,船板的缝隙差一分,他宁肯拆了重钉,绝不将就。”

陈晓明几乎每周都来船坞,有时帮着搬运木料,有时坐在船台边,看船伯专注地安装船舵。平衡之力顺着船板的纹路渗入,他能感觉到船坞的能量在慢慢恢复,开裂的木船被新造的坚固船只取代后,船身平稳,船缝严密,夜里的钉船声变成了清晰的修船声,像是船守渡在跟着一起敲打。有一次,船伯在安装“镇海号”模型的暗舱时,总找不到合适的机关设计,突然一阵风吹过,暗舱的地板自己翘起,露出船守渡的造船笔记,上面画着详细的暗舱结构图——用磁铁控制的舱门,遇水自动密封的隔板,他依着笔记修复,模型的暗舱顿时灵活如初,老船匠激动地说:“是守渡公在帮你呢,这手艺,他没舍得带走!”

半年后,安澜船坞的“安澜船魂展”开展了,展出的船只和工具吸引了无数人,有位研究航运史的教授登上新造的“红头船”,感叹道:“结构坚固,设计精巧,和守渡当年的风格一模一样!船伯,你没丢你爷爷的脸!”船坞重新开始承接渔船维修业务,船伯坚持“平价修船,绝不偷工”,有渔民说:“安澜船坞修的船,在浪里走得稳,心里也踏实。”

重新焕发生机的船坞,坚持“精工造船,守渡为民”的宗旨,船台旁挂着“禁止偷工减料”的木牌,船伯每天都会亲自检查每一块船板。有个走私团伙想高价租用船坞造“隐形船”,承诺“利润分你三成”,船伯却摇了摇头:“船坞造的船是用来渡人的,不是用来作恶的。爷爷说了,宁肯船坞冷清,不能让船只沾了脏事,这底线不能破。”

陈晓明离开船坞时,立夏的阳光洒满海面,新造的“红头船”在码头泛着油光,海风带着桐油的香气掠过船帆,像在哼一首古老的船歌。他回头望了一眼,船伯正站在船台上,用那把带血渍的斧头劈着船板,铁盒里的《安澜船坞造船要诀》被他放在船台最显眼的位置,他的身影和船守渡的画像重叠在一起,坚毅而沉稳。

他知道,船守渡的执念已经解开,他的守渡之心没有随着海浪消散,而是化作了船坞的魂,融入了每一块船板里,融入了船伯的指尖上,继续守护着这份跨越战火的摆渡传承,守护着船坞里的守渡之约。

回到陈记凉茶铺,船伯特意送来一个小小的船模,是按“镇海号”缩小的,船帆上用墨写着“守渡”二字:“陈先生,这船模您留着,也算替我爷爷谢您的,让我记起了他的话,船匠的锤,敲的是船板,守的是渡人的责任,心诚了,船才能稳。”

陈晓明将船模放在窗台上,阳光透过船帆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仿佛能看到当年船守渡在船坞造船时的身影。远处的黄埔古港在暮色中亮起航标灯,安澜船坞的灯光亮了起来,像一颗守护航线的星辰。他知道,粤海的故事里,从不缺这样的守护者,他们像船匠一样,用一生的执着,在木料与海浪的博弈中,守护着最珍贵的摆渡,让每一艘船只,都能在岁月里,传递出不灭的希望。

而那些藏在船魂里的执念,那些写在造船要诀上的坚守,终究会像这立夏的海风,吹遍船坞的每一个角落,让“渡不可停”的誓言,永远回荡在安澜船坞的钉船声里,回荡在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