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书局书魂与守字之盟(2/2)
书伯捧着那半截焦笔,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书架前,对着书守字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渗出血来:“爷爷,孙儿不是人!我这就把那些塑料书模扔了,把拍照道具砸了,明天就去乡下请李师傅来修书,哪怕修一页要三天,也得把古籍补回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书伯真的像变了个人。他先是把书局里的网红道具全搬到巷口,当着街坊的面烧了,火苗窜起丈高,纸灰像黑蝴蝶一样飞了半条街,有老学者抹着眼泪说:“守字先生要是瞧见了,肯定能闭眼了。”然后请了三个退休的古籍修复师来书局,重新支起裱糊的案子,每天天不亮就开始揭裱残页,手指被糨糊泡得发白,就用温水洗了继蓄,老匠人说:“守字先生当年就是这样,为了补一页《岭南杂记》,能在灯下熬三个通宵,这才是读书人的本分。”
陈晓明几乎每周都来书局,有时帮着整理书架,有时坐在角落看他们修复古籍。平衡之力顺着书页的脉络渗入,他能感觉到书局的能量在慢慢恢复,激光仿品被真古籍取代后,墨香纯正,纸张坚韧,夜里的翻书声变成了整齐的校勘声,像是书守字在跟着一起批注。有一次,修复师们补《粤海史料》的缺页,总找不到合适的字体,突然一阵风吹过,《校书要诀》从书架上滑落到案头,其中一页写着“补字需观其笔势,横如勒马,竖如立柱,方得原貌,不露痕迹”,他们依着要诀补写,果然天衣无缝,老学者激动地说:“是守字先生在帮你们呢,这笔法,他没舍得带走!”
三个月后,书伯在书局的墙上挂起了“守字斋”的匾额,又把那半截焦笔装在玻璃罩里,摆在柜台正中。他请了大学里的古籍专家来看修复的典籍,当专家们看到补好的《岭南诗集》时,都惊叹“像没坏过一样”。有个出版社想印印这些古籍赚钱,书伯却只同意限量印刷,说“好书是用来读的,不是用来炒的”。
重新焕发生机的翰墨书局,坚持“守字传文,以书育人”的宗旨,门口挂着“不卖残页”的木牌,书伯每天都会亲自检查古籍的保存情况。有个房地产商想买下书局盖写字楼,开价是现在的十倍,书伯却摇了摇头:“书的魂在字里,钱换不来文脉。爷爷说了,宁肯书局冷清,不能让文字失了尊严,这底线不能破。”
陈晓明离开书局时,惊蛰的雷声渐歇,阳光透过骑楼的缝隙照在文德路的青石板上,学生们正在书局里安静地看书,翻书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他回头望了一眼,书伯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那本《校书要诀》,正给学生讲活字印刷的历史,他的身影和书守字的画像重叠在一起,专注而沉静。
回到陈记凉茶铺,书伯特意送来一本手抄的《论语》,字迹工整,夹页里还夹着一片晒干的桂花:“陈先生,这书您留着,心烦时翻翻,也算替我爷爷谢您的,让我记起了他的话,读书人的笔,写的是字,守的是文脉的根,心诚了,书魂才会灵。”
陈晓明将《论语》放在案头,窗外的雨声已经停了,书页上“仁义礼智信”几个字在阳光下仿佛闪着光。远处的文德路在暮色中亮起灯火,翰墨书局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像一颗守护书魂的星辰。他知道,粤海的故事里,从不缺这样的守护者,他们像读书人一样,用一生的执着,在文字与纸张的交融中,守护着最珍贵的文脉,让每一个汉字,都能在岁月里,传递出不灭的力量。
而那些藏在书魂里的执念,那些写在《翰墨书局校书要诀》上的坚守,终究会像这惊蛰后的春雨,浸润书局的每一个角落,让“字不可焚”的誓言,永远回荡在翰墨书局的翻书声里,回荡在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