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戏院魅影与断弦之咒(2/2)

正说着,戏台方向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铜锣掉在了地上。跑过去一看,原本空着的“凤椅”上,不知何时坐了个穿军装的假人,军装上别着“松井”的铭牌,脖子上缠着根月琴弦,弦的另一头系在台柱上,拉得笔直。假人手里还捏着张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还我弦”。

“这假人……是昨天道具组新做的,为了拍《抗战记》准备的。”忠伯快哭了,“谁把它摆这儿的?还穿了松井的戏服……”

陈晓明走到假人面前,发现它的手指正卡在琴弦里,掰开一看,指缝里塞着张照片——是梅艳秋和个武生的合影,武生眉眼英挺,手里拿着把长枪,背后是凤鸣戏院的招牌。照片背面写着:“弦不断,人不离”,字迹刚劲,和月琴盒里的“守”字同出一辙。

“林啸风没走。”陈晓明指着照片,“他懂乐器,断弦不是被牙咬的,是被特殊手法弄断的——你看这断口,有螺旋纹,是用琴弦勒人时,被反作用力扯断的。松井死在包厢,是他干的。”

那面“凤椅”的扶手上,凤钗的珍珠突然“啪”地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色粉末,凑近一闻,有淡淡的血腥味。陈晓明用刀尖刮了点粉末,放在指尖搓了搓,“是朱砂混了血,梅老板的血。她当晚流了产,孩子是林啸风的,松井发现了,逼她打掉,她不肯,就……”

话音未落,台上的顶灯突然炸裂,碎片溅了满地。黑暗中,那“咿咿呀呀”的唱腔又响起来,这次清晰多了,是《洛神赋》的最后一段,唱到“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时,突然拔高,震得人耳朵疼,紧接着,所有镜子里都映出梅艳秋的脸,这次不是空的,而是泪流满面,嘴里不断重复:“弦断了……他没来……”

“他来了!”陈晓明突然对着空气喊,“林啸风当年杀了松井,被日军通缉,只能隐姓埋名,可他一直守着戏院!忠伯,你手腕上的令牌,是不是林啸风给的?那红绳,是梅老板的头发编的!”

忠伯猛地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和照片里林啸风挂的一模一样。“我爹……就是林啸风。”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临终前说,当年他杀了松井,梅老板怕他被抓,故意说自己自尽,让他带着孩子跑,还把凤钗留给我,说等戏院重开,把弦接上……”

化妆间的镜子突然清晰了,映出林啸风的虚影,正拿着根新弦,小心翼翼地给月琴换上。梅艳秋的虚影站在他身后,伸手帮他扶着琴身,两人的影子在镜中渐渐重合,唱腔也变得温柔起来,像月光淌过水面。

陈晓明拿起那支凤钗,轻轻插在“凤椅”的雕花上,又将月琴的新弦调紧,拨动时,发出清越的声响,像穿过了近百年的时光。“弦接上了。”他轻声说,“人也没离。”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戏院的天窗照下来,落在“凤椅”上,那枚凤钗的珍珠重新变得洁白,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后台的镜子里,再也没有空脸人影,只有忠伯捧着照片的背影,和墙上“凤鸣戏院”的招牌交相辉映,像个迟到了太久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