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茶寮茶魄·护叶之约(2/2)
“他在等你回头。”陈晓明指着那些劣质茶叶和打卡道具,“把打卡地拆了,把香精茶全烧了,用三个月时间,请老茶农来教你采茶、炒茶,按你祖父的法子揉捻、烘焙。在茶寮设个‘守叶纪念馆’,展出他当年的茶票、茶箕,每天采茶前给茶神牌位上香,讲讲他用茶叶传递情报的故事。”
茶伯捧着那把茶箕,突然“扑通”一声跪在炒茶锅前,对着茶守叶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渗出血来:“爷爷,孙儿不是人!我这就把那些拍照围栏拆了,把香精茶全倒了,明天就去茶丛采摘明前茶,哪怕累垮了,也得把好茶做出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茶伯真的像变了个人。他先是把茶寮里的劣质茶叶和网红道具全搬到山口,当着茶农的面烧了,火苗窜起丈高,化学香精燃烧的黑烟带着刺鼻的味道,有老茶农抹着眼泪说:“守叶师傅要是瞧见了,茶魂都能安宁了。”然后请了三个退休的老茶农来茶寮,重新支起揉茶的竹匾,每天天不亮就开始采茶——只采一芽二叶,指尖被茶枝划得全是血痕,就用茶油抹一下继续,老茶农说:“守叶师傅当年就是这样,为了采到最好的单丛,能在茶丛里蹲一整天,这才是茶农的本分。”
陈晓明几乎每周都来茶寮,有时帮着晾晒茶叶,有时坐在炒茶锅旁看他们制茶。平衡之力顺着茶叶的脉络渗入,他能感觉到茶寮的能量在慢慢恢复,劣质茶被手工茶取代后,茶香清醇高扬,带着山野的灵气,夜里的揉茶声变成了整齐的翻炒声,像是茶守叶在跟着一起控温。有一次,茶伯烘焙“蜜兰香”时,总掌握不好炭火的温度,烘出的茶叶带着焦味,突然一阵风吹过,《制茶要诀》从阁楼里掉出来,正好落在炒茶锅旁,其中一页写着“蜜兰香需松木为炭,火温需‘文火慢烘’,初烘四十分钟,摊凉两小时,复烘二十分钟,方得蜜香馥郁,兰韵悠长,回甘持久”,他依着要诀烘焙,新出的“蜜兰香”果然香气袭人,老茶农激动地说:“是守叶师傅在帮你呢,这控火的功夫,他没舍得带进坟里!”
三个月后,茶伯在茶寮的入口立了块石碑,刻着“云雾茶魂”四个字,又把那个带弹孔的茶票装在玻璃罩里,摆在纪念馆正中。他请了城里的评茶专家来看新制的茶叶,当专家们品尝那泡用宋种单丛冲泡的茶汤时,都惊叹“是凤凰单丛的巅峰之作,茶汤里藏着凤凰山的云雾气”。有个饮料公司想高价买断茶寮的商标,用流水线生产“网红果味茶”,茶伯却摇了摇头:“茶的魂在茶丛里,机器造不出手工的灵性。爷爷说了,宁肯茶寮冷清,不能让茶叶失了本真,这底线不能破。”
陈晓明离开茶寮时,白露的微凉被茶香驱散,茶伯正在茶丛里教徒弟辨认“一芽二叶”,晨露挂在茶叶上,像无数颗晶莹的珍珠。他回头望了一眼,茶伯的身影和茶守叶的画像重叠在炒茶锅旁,握着茶箕的动作专注而虔诚,茶叶在锅中翻滚的“沙沙”声,像时光在轻轻低语。
回到陈记凉茶铺,茶伯特意送来一小罐新制的“宋种单丛”,茶罐上用朱砂写着“守叶”二字,罐口还系着根茶树的枝条:“陈先生,这茶您用来待客,也算替我爷爷谢您的,让我记起了他的话,茶农的锅,炒的是叶,守的是本心的根,心诚了,茶魂才会灵。”
陈晓明将茶罐放在案头,窗外的鸟鸣混着茶寮飘来的茶叶清香,茶罐上的“守叶”二字在阳光下仿佛闪着微光。远处的凤凰山麓在暮色中亮起灯火,云雾茶寮的灯笼也亮了起来,像一颗守护茶魂的星辰。他知道,粤海的故事里,从不缺这样的守护者,他们像茶农一样,用一生的执着,在茶叶与炭火的交织中,守护着最纯粹的匠心,让每一片茶叶,都能在岁月里,传递出不灭的清芬。
而那些藏在茶魂里的执念,那些写在《云雾茶寮制茶要诀》上的坚守,终究会像这白露的晨雾,涤荡茶寮的每一个角落,让“叶不可欺”的誓言,永远回荡在云雾茶寮的炒茶声里,回荡在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