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死水微澜（2/2）

而一直沉默的嬴政，冕旒微微晃动，冰冷的目光扫过出现裂痕的刘氏两军，又看了看昆阳城头，那隐藏在旒珠后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朱棣趴在垛口后，听着南面隐约传来的骚动，看着李广军与刘邦军之间那骤然紧张起来的气氛，咳着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如同夜枭。

“咳……哈哈……好……很好……”

他的离间计，见效了！虽然微不足道，但确实在这潭死水中，又投入了一颗石子。猜忌的链条，又多了一环。

现在，压力来到了刘邦和李广这边。他们会如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信任危机？是刘邦强势压服，还是李广毅然决裂？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僵局可能被打破！

然而，朱棣的笑容很快凝固在脸上。一阵更猛烈的眩晕袭来，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陛下！”张玉和几名亲兵惊呼着扑上前，堪堪扶住他。

朱棣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飞速流逝，身体烫得吓人，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让他呼吸艰难。他死死抓住张玉的胳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守……住……等……变……”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

“陛下！”

“快！找军医！！”张玉嘶声吼道，尽管他知道，城内早已没有真正的军医，也没有任何药物。

城头一片慌乱。皇帝的倒下，让残存的守军刚刚因为城外变故而升起的一丝微渺希望，瞬间又蒙上了厚厚的阴影。

而城外，那由猜忌和野心编织的巨网，依旧在缓缓收紧。死水微澜之后，是更深的黑暗，还是破局的曙光？无人知晓。

只有昆阳城下那堆积如山的尸骸，在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切。

朱棣的倒下，如同昆阳城最后的精神支柱轰然坍塌。城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即被惊慌和绝望的骚动取代。还能动弹的亲兵手忙脚乱地将昏迷的皇帝抬到相对背风干燥的城楼角落，用撕扯下的战旗勉强覆盖住他滚烫的身体。张玉跪在一旁，探了探朱棣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额头烫得吓人，皮肤下的黑斑颜色更深了。

“陛下……”张玉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个在尸山血海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悍将，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助。城内没有医者，没有药物，甚至连一口干净的水都成了奢望。他们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

“张将军！现在……现在怎么办？”几名还能站立的校尉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恐惧。皇帝昏迷，意味着最高指挥权的真空。城外强敌环伺，城内瘟疫蔓延，这支残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张玉猛地抬起头，用袖子狠狠擦去眼角的混浊液体，眼神重新变得狠厉起来。他知道，此刻自己必须站出来，必须接过陛下留下的担子，哪怕这担子沉重到足以将他压垮。

“慌什么！”他压低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陛下只是暂时昏睡！城在人在！都给我回到各自位置！盯紧城外！汉军若敢趁机攻城，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他的镇定，勉强安抚住了骚动的人心。校尉们相互看了看，默默抱拳，拖着疲惫病弱的身躯，踉跄着返回各自的防段。

张玉站起身，走到垛口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昏迷的朱棣，而是将全部注意力投向城外。他知道，陛下昏迷的消息绝不能让城外敌军知晓，否则，下一刻就是城破人亡！

他必须演下去，演出一副朱棣仍在指挥若定的假象！

“传令！”张玉对身边仅存的几个传令兵低吼道，“各段城墙，每隔一刻钟，必须做出向中军请示汇报的姿态！旗号照常打！巡逻队照常走！动作都给老子装得像一点！谁敢露出破绽，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