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死中求活（2/2）

“陛下！”张玉扑上前。

朱棣的眼睛骤然睁开！那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甚至有些涣散，但深处却燃烧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令人心悸的火焰！他一把抓住张玉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张玉的肉里。

“机会……来了……”他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风箱，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诡异冷静，“告诉……弟兄们……准备……接应……”

话音未落，他眼睛一翻，再次陷入深度昏迷，但那紧紧抓住张玉的手，却未曾松开。

张玉愣在原地，看着城外因宛城消息而明显出现骚动的四方军阵，又看了看手中陛下那滚烫而枯瘦的手，一个大胆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陛下说的机会……难道是……？

他猛地站起身，望向城外那因后方剧变而开始出现混乱迹象的汉军，眼中迸射出饿狼般的光芒。

浑水，终于彻底浑了！

而这，或许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死中求活的契机！

朱棣那句“接应”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张玉的心头。他低头看着皇帝再次昏迷过去却依旧死死抓住自己的手，那滚烫的温度和决绝的力道，仿佛将最后一丝未烬的斗志和疯狂的念头，硬生生灌入了他的躯体。

接应？接应谁？如何接应？

张玉脑中飞速转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城外。

宛城失守、卫青后撤的消息，显然已经如同瘟疫般在韩安国和李广两部汉军中蔓延开来。绝望的气息几乎肉眼可见，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汉军圆阵，此刻更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粥，恐慌在每一个士卒脸上扭曲、放大。后退无路，前进是死，投降？四周皆是欲将他们除之而后快的恶龙！

韩安国面如死灰，呆立在中军，仿佛魂魄都已离体。而李广，则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眼神赤红，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不断地扫视着西面的刘邦军和东北方的李世民玄甲军，似乎在寻找一个可以撕咬的突破口，又像是在权衡投向哪一方才能换取一线生机。

就是现在！

张玉瞬间明悟！陛下说的“接应”，不是指望城外哪路神仙发慈悲，而是指这即将崩溃的汉军残部！当绝望的军队失去指挥，唯一的本能就是寻找一个新的、可能带领他们活下去的头领！而此刻，昆阳城内，还有一个名义上的“皇帝”！哪怕这个皇帝奄奄一息，哪怕这座城如同鬼域，但对于走投无路的人来说，一根稻草也值得拼命抓住！

这需要胆量，需要时机，更需要……表演！

张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病痛和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猛地站直身体，走到城楼最前方，确保自己的身影能被尽可能多的汉军看到。他不再刻意掩饰城头的窘迫，反而将那残破的旗帜用力挥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吸引着四面八方的目光。

他运足中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城外，尤其是韩安国和李广残部的方向，发出如同受伤雄狮般的咆哮，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竟暂时压过了骚动：

“城外汉军的弟兄们——！看清楚了！嬴政要灭你们的种！刘邦要夺你们的权！李世民等着捡你们的尸骨！赵匡胤断了你们的根！”

他每喊一句，就用力挥动一下那面残破的明旗。

“你们为大汉流血卖命，到头来成了谁都能咬一口的肥肉？你们的皇帝刘彻在哪里？你们的大将军卫青又在哪里？！”

这话如同毒刺，狠狠扎进每一个绝望汉军士卒的心底。忠诚、信念，在生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看看这座昆阳！”张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我们被围了数月，粮尽水绝，瘟疫横行！但我们还站着！大明皇帝陛下还站在这里！”

他侧身，让出位置，指向城楼角落那个被旗帜覆盖、看不清具体情形，但隐约能看到一个挺拔轮廓的身影。

“陛下有令！”张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凡弃暗投明者，入我昆阳，即为大明子民！有我朱棣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要死，也死在自己人的城里，好过被外人当猪狗宰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