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异常突兀（2/2）

这是……无意识的抵抗？还是陛下昏迷中，凭借强大的意志力，依旧在试图对抗外部的精神压迫？

张玉不知道答案，但这一幕，却像一道微弱的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浓重的黑暗！

陛下还在战斗！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张玉心头，混合着悲怆、崇敬和一丝被点燃的疯狂。他猛地转身，冲出城楼，再次来到城墙边。

城外的篝火依旧，鼓声依旧。

但张玉的眼神变了。他不再仅仅是感到压抑和绝望，他开始仔细倾听那鼓声，感受其节奏，同时，耳边似乎也回荡起了陛下那微弱却执拗的敲击声。

他深吸一口气，用刀鞘，开始用力敲击身旁一块相对完好的垛口青砖。

“锵！锵！锵！”

声音清脆，刺耳，与沉闷的鼓声格格不入，在这死寂的城头显得异常突兀。

附近的守军愕然看向他。

张玉不理，继续敲击，并且开始嘶声吼叫，不是完整的句子，而是最简单、最粗粝的音节：

“杀——！”

“战——！”

“明——！”

他敲击的节奏毫无章法，吼叫的声音也嘶哑难听，但就是这样毫无技巧、纯粹发泄般的对抗，却像一块投入粘稠泥潭的石头，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几个离得近的老卒，先是茫然，随即眼中也渐渐泛起血色。他们挣扎着站起，捡起手边的石头、刀柄，也开始胡乱地敲打身旁的墙壁、地面，跟着张玉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啊——！”

“跟他们拼了！”

“敲！敲他娘的！”

声音从零星几点，逐渐汇聚成一片嘈杂的、混乱的，却充满生机的噪音！这噪音完全压过了城外那单调的诅鼓，更驱散了萦绕在城头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越来越多的守军加入进来，用一切能发出声音的东西敲打、呐喊！他们不懂什么音律，不懂什么对抗，只是将内心的恐惧、愤怒、绝望，用最原始的方式吼叫出来！

城头瞬间变得喧嚣无比，如同一锅烧开的滚水！

城外，那沉闷的诅鼓声，似乎在这一片混乱而充满戾气的噪音冲击下，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秦军阵后，篝火旁，一名主持仪式的年老巫祝动作微微一顿，眉头皱起，望向昆阳城头那一片嘈杂的暗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刘邦军中，正翘着腿看热闹的刘邦“咦”了一声，坐直了身体：“有点意思……朱棣这小子的兵，骨头够硬啊，这都不垮？”

李世民看着城头那片突然爆发的、毫无章法的“声浪”，眼中精光一闪，低声对身旁将领道：“困兽之斗，最为惨烈。传令，玄甲军戒备，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妄动。”

嬴政的青铜战车依旧无声，但冕旒之下，那冰冷的眸光，在昆阳城头那一片喧嚣上停留了片刻。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身后，那如同死亡丛林般的秦军弩阵，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发出了整齐划一的、令人牙酸的弩机上弦声！无数冰冷的弩矢，再次对准了昆阳！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昆阳城头的喧嚣，并未因这蓄势待发的弩阵而减弱，反而更加狂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