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余烬回响(1/2)
“轰隆——!!!”
毁灭性的能量在“星枢”深处炸开,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能量法则层面的湮灭与重构。淡蓝色的光柱贯穿“阈限之门”,如同撕裂天穹的雷霆,在门后的混沌虚空中犁出一条短暂而狂暴的通道,直指黑沼深处那沸腾的仪式核心。
萧衍的意识在能量洪流中沉浮。剧痛已经超越了肉体的极限,化为一种纯粹的存在性灼烧——他感到自己正在被“分解”,从最基本的粒子层面被拆散、重组,成为那道毁灭光柱的一部分。灵魂的裂痕被蛮横地撑开,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扭曲的感知、冰冷的低语疯狂涌入,那是“星枢”残存的庞杂信息,是“阈限之门”另一侧混沌能量的回响,是黑沼仪式中无数祭品临死前的哀嚎,甚至……还有一丝属于“观测者-γ”被放逐时的冰冷余韵。
“不能……消散……我是……萧衍……”
这念头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微弱却顽固。他拼命收拢即将溃散的意识,紧紧抓住三个锚点:
胸前的星钥玉佩,滚烫如烙铁,其中蕴含的秩序与守护真意,是抵抗能量同化、保持“自我”边界的最后屏障。
左肩的暗银烙印,在狂暴能量冲刷下反而变得异常“沉静”,散发出一种近乎“虚无”的冰冷,将冲击而来的部分混乱能量“吞噬”、“中和”,虽然这加剧了灵魂的撕裂感,却也让他避免了被瞬间彻底湮灭。
而最重要的,是他丹田处那团混沌原力气旋。这本已濒临枯竭的气旋,在毁灭性能量的疯狂灌注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薪柴,开始了疯狂的、违背常理的旋转与膨胀!灰蒙蒙的气流不再温和,而是充满了狂暴的、仿佛要同化一切的原始野性。它疯狂地吞噬、撕扯、转化着涌入的能量,无论是毁灭性的淡蓝光柱,还是门后渗出的混沌气息,亦或是灵魂层面涌入的庞杂信息……一切都被它蛮横地卷入,碾碎,然后强行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这不是修炼,这是掠夺,是吞噬,是在毁灭的边缘进行的、最野蛮的生存进化!
气旋的中心,那点金色的星辉与深紫的暗影,在这狂暴的过程中,竟然开始了缓慢的、痛苦的融合!不是之前的彼此缠绕、平衡,而是真正的、本质层面的交融!一种难以言喻的、灰蒙蒙中带着点点金紫星光的、更加原始也更加包容的力量,正在孕育、诞生!
然而,这进化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所有。萧衍感到自己的“存在”本身都在被重塑,被这新生的、狂暴的混沌原力强行改造。每一寸经脉都在撕裂、重组,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灵魂的战栗。他几乎要放弃,要任由自己被这力量彻底吞噬、同化,化为这狂暴能量场的一部分。
“你的意志……才是真正的‘钥匙’……”
青鸾最后的呼喊,穿透了痛苦的迷雾,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意志……钥匙……
是了,星钥是外物,力量是工具,蚀痕是诅咒,混沌是根基……但驾驭这一切,让它们成为“萧衍”而非其他存在的,是“我”的意志,是“我”选择探寻真相、守护同伴、了结因果的决心!
“我是萧衍!我之道,是驾驭之道,是探寻之道,是……我自己的道!”
无声的咆哮在灵魂深处炸响!濒临溃散的意识瞬间凝聚!眉心的冰狼龙影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严光芒,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锚定了“自我”的认知!那新生狂暴的混沌原力,仿佛感受到了主宰的意志,狂暴的旋转开始出现了一丝“秩序”的雏形,虽然依旧蛮横,却开始下意识地遵循某种萧衍本能的引导,将更多的能量导向破坏敌人仪式的目标,而非无差别地毁灭自身。
“轰——!!!”
黑沼深处,仪式现场。
巨大的、由暗红色血肉与骸骨构筑的祭坛正在疯狂脉动,顶端的“星纹骨-定位”散发着妖异的血光,引导着海量的污秽能量冲击着虚空中的某个坐标。祭坛周围,数百名“影裔教派”的信徒正在狂热地吟唱、舞蹈,将自己的生命与灵魂作为柴薪投入其中。祭坛中央,一个笼罩在浓郁黑雾中的高大身影——正是仪式的主持者,那位神秘的“主祭大人”——正高举双手,准备进行最后的“呼唤”。
就在此时,淡蓝色的毁灭光柱,如同天罚之剑,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黑沼上空终年不散的毒瘴与阴影,精准无比地命中了祭坛的核心——那块“星纹骨-定位”!
“不——!!!”
“主祭大人”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试图阻止,但为时已晚。
蕴含着“星枢”最后核心能源、经过萧衍身体转化、混杂了混沌原力特性的毁灭性能量,与“星纹骨-定位”中引导的污秽能量、以及整个仪式汇聚的海量“影蚀”气息,发生了最直接、最猛烈的碰撞!
没有声音。因为在碰撞的中心,连声音的传播都被狂暴的能量场撕裂、湮灭。
只有光。刺目到足以灼瞎凡人双眼的、混杂了淡蓝、暗红、深紫、灰白的、无法形容的诡异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祭坛,吞噬了周围数百米内的一切!血肉蒸发,骸骨汽化,信徒连同他们的灵魂在光芒中无声湮灭。黑沼粘稠的液体被瞬间蒸发、电离,形成一团不断膨胀的、混杂着雷电与灰烬的蘑菇云。
“星纹骨-定位”首当其冲,在毁灭能量的冲刷下,表面的扭曲符文寸寸碎裂,内部的古老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咔嚓”一声,裂成了无数碎片,然后被后续的能量潮汐彻底碾为齑粉!
仪式的核心被摧毁,能量的引导源头被掐断。整个庞大的仪式法阵瞬间失衡,失控的污秽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失去“定位”引导的情况下,开始疯狂地反噬、自毁!祭坛本身、周围的法阵纹路、乃至黑沼深处积蓄多年的“影蚀”污染,都在这能量乱流中剧烈震荡、崩溃!
“不!我的仪式!吾主的降临!!” “主祭大人”在能量风暴的中心疯狂挣扎,他身上的黑雾被一层层剥离,露出下面一张扭曲、非人的面孔,以及胸口一枚剧烈跳动的、与青鸾眉心烙印同源但强大百倍的暗红色晶体。他试图以自身力量稳定仪式,但失去了“定位之骨”,仪式本身又遭到毁灭性打击,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最终,在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尖啸中,“主祭大人”连同他胸口的晶体,被失控的能量乱流彻底吞没、湮灭。
黑沼深处,这场酝酿已久的邪恶仪式,在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被来自“星枢”的最终一击,强行打断、摧毁。
“星枢”,星辰大厅。
淡蓝色的毁灭光柱在持续了约十息后,终于耗尽最后一丝能量,戛然而止。
金属装置在萧衍手中化为了一滩滚烫的、失去活性的金属溶液,从他焦黑的手指间滴落。他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烈焰灼烧过的雕塑。
全身的皮肤没有一寸完好,大片焦黑、碳化,许多地方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被能量灼烧得近乎琉璃化的肌肉和骨骼。护服早已汽化消失。左肩的暗银烙印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几乎成了纯黑色,但表面流转着一层奇异的、灰蒙蒙的光泽。胸前的星钥玉佩光芒彻底内敛,温润如玉,但内部似乎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更加复杂的纹路。“庇护之骨”则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布满裂纹的月白色骨片,轻轻贴在他的胸口。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依旧紧闭,但眼皮下,隐隐有灰金色中夹杂着暗紫星点的微光在流转。
他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散发出来。仿佛已经彻底死去。
整个星辰大厅,一片死寂。穹顶的岩石裸露,布满裂纹。墙壁焦黑,控制台尽数报废。“阈限之门”表面布满了焦痕和细密的裂纹,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完全消失,屏障彻底不复存在。但门本身依旧紧闭,只是从门缝中,不再有暗红色的能量流渗出,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毁灭与新生气息的、灰蒙蒙的微弱能量,在缓缓流淌、消散。
“星枢”彻底“死”了。所有的能量波动都已平息,所有的系统提示音都已消失。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结构不稳的“嘎吱”声,证明着这座古老遗迹最后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时辰。
“嘀嗒。”
一滴浑浊的、混合着血丝和灰烬的液体,从萧衍低垂的下巴滴落,砸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焦黑如碳的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虽然缓慢、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但确实……重新开始了跳动。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肺叶都咳出来的干咳声响起。萧衍的身体猛地一颤,喷出了一大口混合着焦黑血块和奇异灰白色物质的污血。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无尽的光斑和黑暗交替闪烁。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耳鸣和遥远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嗡鸣。身体的感觉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碾碎的麻木和沉重。
我还活着……
这个念头浮现在混沌的意识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尝试动一下手指,失败了。尝试调动一丝力量,丹田处传来仿佛被千万根钢针穿刺的剧痛,那团新生后体积庞大、却异常“沉重”和“迟滞”的混沌原力气旋,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就重新归于沉寂,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拒绝回应他的召唤。
星钥玉佩、暗银烙印、“庇护之骨”……所有与外物的联系都变得极其微弱、模糊。他仿佛被困在了一具即将彻底崩溃的躯壳里,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意识,在无边黑暗中飘荡。
“成……功了吗……” 他努力凝聚思绪,回忆着最后那一刻。毁灭光柱射出,击中了目标……然后是无尽的痛苦与黑暗。
敌人的仪式……应该被阻止了吧?穆老和青鸾……安全撤离了吗?“阈限之门”……
他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向那扇巨门。
门依旧矗立,但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曾经的能量屏障荡然无存。门缝中,那股灰蒙蒙的能量流正在缓缓消散,最终彻底消失。门后,不再有“观测者”的窥视,不再有混沌能量的狂暴波动,只有一片深沉的、仿佛亘古不变的寂静。
是彻底的封闭?还是暂时失去了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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