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剧本困局与“父辈”的提携(1/2)
《梨园春秋》后期工作室里,戴言对着剪辑屏上林秋月登台唱《贵妃醉酒》的那场戏,已经沉默了十五分钟。这场戏拍了一个通宵,李萱全情投入,表演无可挑剔,但此刻在屏幕上,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戴导,特效团队问这场戏的色调要不要再调暖一点?”副导演小心翼翼地开口。
戴言没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这是他的习惯,思考时总需要点空间。剪辑室对面是北京的老城区,灰墙青瓦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忽然想起了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戏是假的,情是真的。情不到,戏就假。”
父亲戴振华,八十年代最红的电影小生之一,三十岁息影,四十岁病逝。戴言十岁时就失去了他,但父亲的教诲却像刻在骨子里。尤其是关于戏的那些话,如今成了他判断表演的唯一标准。
现在屏幕上李萱的表演,技术完美,但“情”呢?林秋月第一次正式登台,唱的是杨贵妃醉后自怜。但一个民国时期冲破束缚登台的女伶,她的“醉”真的只是酒醉吗?还是对命运的抗争?是无奈,还是解脱?
剪辑室的门被推开,李萱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她刚结束文化部的一个会议,身上还穿着正式的套装,但脸上带着疲惫却明亮的笑。
“还在纠结那场戏?”她把咖啡递给戴言。
“嗯。总觉得缺点什么。”戴言接过咖啡,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你看这里,你唱‘海岛冰轮初转腾’这句时,眼神里有悲,但我觉得...还应该有别的。”
李萱凑近屏幕,仔细看着自己表演时的特写。那是她练了三个月京剧后,程砚秋老师都说“可以上台”的水平。但戴言说得对,表演技术上没问题,情感层次上...
“你是说,应该有怒?”李萱忽然明白了,“林秋月被迫女扮男装登台,表面上是实现了梦想,实际上是对那个时代的讽刺。她唱杨贵妃,唱的其实是自己的命运——美貌才情都是囚笼。”
戴言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不是单纯的悲伤,是悲愤交加,是笑中带泪!”
他立刻坐回剪辑台前,重新调整这一段的剪辑节奏。李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就是她欣赏戴言的地方——对艺术的执着,对细节的苛求,不是完美主义,而是对作品真正的尊重。
手机震动,打断了这片刻的宁静。是顾云深发来的消息:“《丹青引》的剧本讨论会定在下周三,韩方团队希望你能提前看看修改后的第三稿。发你邮箱了。”
李萱皱眉。金允浩那边的剧本原本就很好,现在又要修改?她立刻给金允浩发了条消息:“听说剧本又改了?”
金允浩很快回复:“投资方的一些建议。见面聊?”
“好,明天下午。”
放下手机,李萱对戴言说:“《丹青引》那边可能有点变化,我明天要去见金允浩。”
戴言头也不抬:“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我能处理。”李萱顿了顿,“不过顾云深可能会派制片人参加讨论会。”
“预料之中。”戴言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转身看她,“顾家不会轻易放弃对你项目的介入。但李萱,记住你答应我的——无论遇到什么压力,戏的质量不能妥协。”
“我明白。”
离开工作室时,天色已晚。李萱坐进车里,打开邮箱看《丹青引》的新剧本。第三稿改动很大,增加了不少商业元素——金秀妍女扮男装进入画院后,竟然被安排了一条感情线,对象是朝鲜王朝的王子。
李萱哭笑不得。这改得也太俗套了。她记得金弘道历史上确实与王室有来往,但那是艺术赞助关系,不是爱情故事。而且金秀妍这个角色最动人的地方,是她对绘画艺术的纯粹追求,加入王室恋情,反而削弱了主题。
正想着,林静婉的电话来了。
“李萱,明天下午有空吗?”林静婉的声音温和平静,“我约了几个电影界的老朋友喝茶,他们想见见你这位柏林影后。”
“明天下午我约了金允浩谈剧本...”
“那正好。”林静婉说,“我约的茶会就在那附近,你谈完过来。有位老先生你该见见——陈树声导演,言言父亲戴振华的老搭档。”
陈树声!这可是中国电影史上的传奇人物,戴振华息影前的最后一部电影《故园春晓》就是和他合作的。李萱立刻答应:“好,我一定来。”
第二天下午两点,李萱提前到达和金允浩约定的茶馆。她今天特意穿了身素雅的旗袍,头发简单挽起,看起来更像去谈艺术而不是商业。
金允浩已经到了,面前摊着剧本和笔记。看到李萱,他起身为她拉开椅子:“李小姐很准时。”
“金先生也是。”李萱坐下,直接切入正题,“剧本我看了。第三稿加的这条感情线,我觉得有问题。”
金允浩苦笑:“我也觉得有问题。但顾家那边的意见是,没有爱情线,电影在亚洲市场会缺少卖点。”
“可是金秀妍的故事本身就有足够的戏剧张力。”李萱翻开剧本,指着其中一段,“你看这里,她偷偷在父亲画作上添了一笔,改变了整幅画的意境——这是艺术上的反叛,比爱情更有力量。”
“我同意。”金允浩点头,“但顾家派来的制片人坚持要保留感情线。他甚至提议...让王子角色由顾家旗下的新人演员出演。”
李萱心里一沉。这已经不只是加感情线的问题了,是顾家要往剧组塞人。
“金先生,我们当初说好的,选角权在导演和你手里。”
“所以我还没答应。”金允浩看着她,“但李小姐,我需要你的支持。如果主演都反对这个改动,我更有理由去说服投资方。”
李萱明白了。金允浩这是在拉她同盟。
“我支持你。”她果断说,“不只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这部电影。金秀妍如果成了王子的爱情附属品,这个角色就毁了。”
“好。”金允浩松了口气,“那我们就坚持原剧本的核心。至于顾家那边...”他顿了顿,“我母亲下周来北京,她也许能帮忙说几句话。”
又是一个母亲。李萱忽然觉得,在这个圈子里,母亲们的力量有时候比资本还大。
会谈结束,李萱赶到林静婉的茶会地点——一家藏在胡同里的私人茶舍。推开竹门,院子里种着几株翠竹,石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
茶室里坐着三位老人,最年长的那位满头银发,戴着金丝边眼镜,正是陈树声导演。旁边两位李萱也认识——老戏骨张国立,编剧刘恒。
“林教授,各位老师好。”李萱恭敬行礼。
“来了?”林静婉招手让她坐下,“这位就是李萱,言言正在合作的女演员,刚拿了柏林影后。”
陈树声打量着她,眼神锐利:“柏林那场戏我看了,雨中作画那段,有股劲儿让我想起振华年轻的时候。”
这话让李萱心里一震。能得到这样的评价,比任何奖项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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