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剧本困局与“父辈”的提携（2/2）
“陈导过奖了。戴叔叔的电影我都看过，《故园春晓》最后那个回眸的镜头，我学了整整一个星期。”
“哦？你学振华的表演？”陈树声来了兴趣，“说说看，你学什么？”
李萱想了想，认真回答：“学他眼神里的‘留白’。该满的时候满，该空的时候空。就像中国画，不是把所有细节都填满，是留出想象的空间。”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张国立带头鼓掌：“说得好！现在的年轻演员，恨不得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不懂得收。”
陈树声也微微点头：“你懂戏。振华要是还在，应该会欣赏你这样的晚辈。”他顿了顿，看向林静婉，“静婉，你今天找我们来，不只是喝茶吧？”
林静婉微笑：“确实有事相求。李萱接了部中韩合拍片《丹青引》，剧本被投资方改得有点偏商业。想请各位老师帮忙看看，提提意见。”
刘恒立刻说：“剧本给我看看。我最烦那些乱改剧本的投资方。”
李萱连忙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丹青引》的剧本。三位老先生传阅着，不时低声交流。陈树声看得最仔细，边看边在纸上记笔记。
半个小时后，陈树声放下平板，摘下眼镜擦了擦：“剧本底子不错，金秀妍这个角色立得住。但第三稿加的感情线确实多余。”他看向李萱，“你反对是对的。一部好电影，人物动机要纯粹。金秀妍为画而活，为画而战，这就够了。加个王子，反而散了。”
“可是投资方坚持...”李萱说。
“投资方懂什么电影！”陈树声语气严厉，“我拍《故园春晓》的时候，投资方也要加商业元素，是振华顶着压力坚持住了。最后电影成了经典，那些商业片呢？谁还记得？”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李萱肃然起敬。
“这样吧。”陈树声从怀里掏出名片，“下次剧本讨论会，我也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懂事的要改好剧本。”
这张名片的分量，李萱明白。她双手接过：“谢谢陈导！”
茶会又进行了一个小时。几位老先生聊起了中国电影的黄金时代，聊起了戴振华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他如何为了一个镜头反复琢磨，如何为了剧本真实性去农村体验生活三个月，如何在最红的时候选择急流勇退...
“振华临走前跟我说，”陈树声的声音有些低沉，“‘老陈，咱们这代人把中国电影从荒芜里救出来，下一代人得把它从浮华里救出去。’”他看向李萱，“现在这话，我得转告你们这代人。”
李萱眼眶发热。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传承——不是简单的技艺传递，是精神的接续。
临走时，陈树声对李萱说：“孩子，电影这条路，现在比我们那时候难走。资本太多了，真心太少了。但你要记住，好电影是磨出来的，不是钱堆出来的。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这句话的分量，李萱明白。她深深鞠躬：“我一定努力，不辜负各位老师的期望。”
走出茶舍，林静婉送她到胡同口。
“今天收获很大吧？”林静婉微笑。
“太大了。”李萱还沉浸在激动中，“陈导他们...给了我太多信心。”
“那就好。”林静婉看着她，“陈导是振华最好的朋友，这些年一直很照顾言言。有他支持你，顾家那边会收敛些。”
李萱忽然明白了林静婉今天的用意——不仅是帮她解决剧本问题，更是为她在这个行业里找到真正的靠山。不是资本靠山，是艺术靠山。
“林教授，谢谢您。”
“不用谢。”林静婉拍拍她的手，“你和言言都是好孩子，我们做长辈的，能帮就帮。对了，”她顿了顿，“振华留下的那些表演笔记和手稿，言言一直收着。你想看的话，可以让言言拿给你。对你理解角色应该有帮助。”
李萱眼睛一亮。戴振华的表演笔记！这对于任何演员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真的可以吗？”
“当然。振华要是知道自己的心得能帮到有潜力的年轻演员，也会高兴的。”
回到公寓，李萱还在消化今天的收获。陈树声的支持，戴振华的遗泽，还有《梨园春秋》那场戏的新思路...每一条线都在向前推进。
手机震动，是戴言发来的消息：“那场戏我按你说的思路重新剪了，效果很好。陈导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今天表现很棒。”
“陈导动作真快。”
“他一直这样。”戴言回复，“我爸去世后，陈导就像我的第二个父亲。他说你好，就是真的好。”
李萱心里暖暖的。她想起茶会上陈树声提到戴振华时那种怀念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叫“薪火相传”。
“戴言，林教授说可以看你父亲的表演笔记...”
“我明天带给你。”戴言秒回，“其实早就想给你看了，但怕你觉得我在炫耀家世。”
“怎么会！那是宝贵的学习资料。”
“那就好。对了，笔记里有一段关于‘愤怒的表演’的论述，我觉得特别适合林秋月那场戏。明天一起看？”
“好。”
放下手机，李萱走到窗前。北京的夜晚，霓虹闪烁。这个城市见证过太多电影人的梦想——戴振华那一代人在胶片上记录时代，戴言这一代人在数字里寻找真实，而她，正在这条路上摸索前行。
《梨园春秋》的后期，《丹青引》的博弈，顾家的步步紧逼...每一条线都在向前推进。
但她不慌。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演员，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背后有前辈的教诲，有同行的支持，有对艺术的共同信仰。
夜色渐深。明天，她将翻开那些泛黄的笔记，触摸一个时代的精神。
而今天，她已经收获了一盏灯——足够照亮前路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