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笔记里的秘密与首映前的暗涌(1/2)

戴振华的笔记装在三个樟木箱里,打开时扑面而来是淡淡的樟脑香和旧纸张特有的气味。李萱小心翼翼地取出第一本——那是本深蓝色布面笔记本,封面用钢笔写着“1983-1985,表演札记”。

戴言把箱子搬进书房就退了出去:“你自己看,我不打扰你。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

李萱点点头,翻开第一页。字迹清隽有力,记录的是戴振华拍摄电影《故园春晓》时的点滴。她很快被吸引进去,那不是枯燥的理论,而是一个演员在创作最旺盛时期的真实思考。

“1983年4月12日,雨。陈导说我的眼神太‘满’,要学会‘空’。我不懂。他说,你看国画里的留白,不是没画,是意境。今天对着镜子练了一下午,终于明白——不是演‘悲伤’,是演‘悲伤过后的平静’。平静比悲伤更难演,因为要克制。”

李萱想起自己在柏林讲座上说的“表演的留白”,竟然和三十年前的戴振华不谋而合。她继续往下翻。

“1984年1月8日,雪。去山西农村体验生活三个月,今天回来。老乡们送我到村口,那个叫桂花的姑娘哭了。我没哭,但心里难受。陈导说这就对了,真正的离别不是眼泪,是说不出来的疼。记下这种感觉,以后用得上。”

笔记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戴振华穿着粗布棉袄,和一群农民站在黄土坡上,笑得灿烂自然。李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戴振华,不是银幕上的明星,是个活生生的人。

翻到1985年的部分,笔迹开始变得潦草。

“1985年9月3日,阴。又失眠。红有什么用?奖有什么用?每天演别人,自己是谁都快忘了。静婉说我想太多,她就是太明白,不明白才好。”

静婉——林静婉。李萱想象着三十年前,年轻的林静婉如何安慰陷入困惑的丈夫。那个年代的电影明星,光环背后的迷茫,原来和现在一样。

笔记在1986年初戛然而止。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演不动了。该停了。”

李萱合上笔记本,心里五味杂陈。她忽然理解了戴言为什么对电影如此较真——那不是遗传,是传承,是一种近乎悲壮的责任感。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是金允浩发来的消息:“陈树声导演联系我了,说下周的剧本讨论会他会参加。顾家那边暂时没动静,但我觉得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李萱回复:“辛苦金先生了。有陈导在,我们应该能守住剧本的核心。”

“希望如此。另外,我母亲下周到北京,她想见你一面。她看了《丝路月光》,很喜欢你的表演。”

又是母亲。李萱现在对“母亲”这个词格外敏感。她回复:“是我的荣幸。”

刚放下手机,戴言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看得怎么样?”

“很震撼。”李萱如实说,“你父亲对表演的理解,比现在很多所谓的表演导师都深刻。”

戴言在她对面坐下,把茶递给她:“这些笔记我每年都会看一遍,每次都有新收获。尤其是我开始做导演后,才真正理解他当年那些困惑。”

“他为什么在那么红的时候息影?”李萱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戴言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官方说法是身体原因,但其实...是他觉得电影行业正在变质。八十年代末,商业大潮开始冲击电影界,他接受不了那种快餐式的创作。陈导劝过他,说时代变了,要学会适应。但我爸说,‘有些东西不能变’。”

“所以他选择离开?”

“嗯。息影后他去了电影学院教书,带出了很多好学生。但心里一直有遗憾。”戴言看着那些笔记箱,“他常说,电影是手艺,得慢慢磨。可现在的人,都太急了。”

李萱想起陈树声在茶会上说的那句话:“好电影是磨出来的,不是钱堆出来的。”原来这一代电影人的坚持,是一脉相承的。

“你父亲如果看到现在的你,会骄傲的。”李萱轻声说。

戴言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骄傲也有苦涩:“也许吧。不过他要是知道我跟顾家斗,可能会说我傻——明明可以借他们的力,为什么要硬扛。”

“但你还是选择了硬扛。”

“因为我是戴振华的儿子。”戴言说得简单而坚定,“有些底线,不能破。”

两人正聊着,王姐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急促:“萱萱,出事了!《梨园春秋》的定档发布会,有人要搞破坏!”

李萱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有个自媒体发了篇文章,说《梨园春秋》的剧本抄袭一部民国小说,还贴了对比图。现在已经上热搜了,虽然排名不高,但发酵很快。”

抄袭?李萱立刻想到顾家。这手法太熟悉了——小说里,苏灵儿的新戏上映前就遭遇过类似的“抄袭门”,最后查明是对手公司雇人写的黑稿。

“王姐,你先联系律师发声明,调取剧本创作的全过程记录。另外,查查那个自媒体的背景,看背后是谁。”

挂了电话,李萱对戴言说:“定档发布会有人搞事,说我们抄袭。”

戴言眉头紧锁:“剧本是我和编剧磨了两年写出来的,每一个情节都有史料依据。抄袭?不可能。”

“我知道。但舆论不管这些。”李萱快速思考,“定档发布会不能取消,否则更显得心虚。我们得提前准备反击材料。”

她想起戴振华笔记里的一句话:“谣言止于真相,但真相要自己说出来。”

“戴言,发布会我们不仅要澄清抄袭指控,还要展示剧本的创作过程——你的采风笔记,编剧的史料收集,甚至可以去请历史学者站台。”

“好主意。”戴言立刻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整理材料。剧本的每一稿都有存档,时间线清清楚楚。”

“我也让团队准备媒体通稿,重点突出《梨园春秋》的文化价值和历史真实性。”李萱边说边给王姐发消息,“另外,可以让陈树声导演帮忙说句话。他在业内的分量,能压住不少声音。”

两人分头行动。李萱回到自己公寓,小杨已经把网上那篇文章找出来了。文章写得很有技巧,列举了《梨园春秋》和一部冷门民国小说《梨园旧事》的五个“相似点”,但仔细看都是戏曲行业的通用设定——比如女伶被迫登台、班主压迫、同行倾轧...

“这明显是碰瓷。”小杨气愤地说,“那本《梨园旧事》我看过,根本不出名,发行量不到五千册。现在突然冒出来说我们抄袭,太刻意了。”

李萱点开文章发布者的账号——是个新建的自媒体,只有这一篇文章。她让王姐去查ip和注册信息,同时开始准备反击。

她先给陈树声打了个电话。老导演一听就火了:“胡闹!戏曲行当的故事,来来去去就是那些事,怎么能叫抄袭?我让几个老朋友发发声。”

然后又联系了文化部的赵司长。赵司长很重视:“《梨园春秋》是部里重点扶持的项目,不能让人这样污蔑。我会让官方媒体发一篇报道,强调项目的文化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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