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水脉迷宫(1/2)
第209章:水脉迷宫
泰晤士河潮汐发电站的控制中心,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像一头匍匐在河岸边的混凝土巨兽。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没,只有几盏安全灯在建筑物外围投下昏黄的光圈,在水面破碎的倒影中摇晃。
这座利用月球引力牵引潮汐发电的设施,曾是伦敦绿色能源蓝图上的骄傲,此刻在汤姆·布朗宁眼中,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一种深埋在城市脉动之下的、被悄然改造的恶意。
突击队在三十分钟前完成隐蔽集结。
没有警笛,没有炫目的聚光灯,十二名身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队员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
布朗宁走在队伍中间,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左手则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块科林伍德燧石。
石头的温润触感在此刻的紧张氛围中,成为他保持冷静的心理锚点。
根据艾米绘制的“幽灵信号”轨迹,那个东西最终消失的汇聚点,就在这座发电站。
结合峰会现场0.3秒、17.5hz的次声波脉冲,这里不仅是信号的终点,更可能是起点——一把需要精密校准才能使用的钥匙,总要在发射前进行最后的调试。
“热成像确认,控制室内四名值班人员,生命体征稳定,无明显异常移动。”
“电磁环境扫描完成,背景噪声在正常波动范围内。”
“外围传感器未触发,但东南侧排水口附近的生物传感器……记录到三小时前有短暂异常活动,像是大型啮齿动物,但信号模式有些奇怪。”
队员们的低语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传入。
布朗宁抬起左手,在空中划出一个简洁的手势——前进。
第一小组使用高频振动破拆工具,贴近侧翼维修通道的电子锁。
工具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尖啸,锁芯内部结构在特定频率的共振下疲劳断裂。
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十厘米,足够人侧身通过。
通道内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复合气味:机油、冷却液、河水特有的腥锈,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大量金属在潮湿环境中缓慢氧化的气息。
管道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在积有薄层油膜的地面,发出规律而空洞的回响,在狭窄空间里被放大。
布朗宁打头阵,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掠过每一根管线、每一个阀门、每一块铭牌。
他的感官被调动到极致——不仅仅在搜寻人影,更在捕捉任何一丝不协调:异常的振动频率、不该出现的热源、或是空气中化学组成的细微改变。
这里的一切都应该是可预测的,是工程学的产物。任何“不可预测”,都可能是敌人的痕迹。
控制中心的主厅豁然开朗。
弧形落地窗外,泰晤士河在微弱的晨光中显露出铅灰色的轮廓。
巨大的屏幕上,实时水文数据、八组涡轮机运行状态、电网输出功率曲线如同活体的生命体征般平稳跳动。
四名穿着统一深蓝色工装的值班员被迅速控制,他们脸上写满惊愕与困惑,完全不似伪装。
“国家基础设施安全局。”
布朗宁出示证件,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们需要检查你们的涡轮机组,特别是振动控制系统。现在。”
值班主管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秃顶,戴着厚厚的眼镜。
他吞咽了一下,指向控制台:“长、长官,我们这里一切正常。所有参数都在安全阈值内,系统日志没有任何报警记录……”
“调取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所有涡轮机组的振动频率监控记录,”
布朗宁打断他,目光锁定主屏幕,“我要17到20赫兹这个频段,精度要达到0.1hz。”
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刷新,瀑布般的数字和曲线滚动。
几秒钟后,操作员突然“咦”了一声。
“三号涡轮机组,”
他指向其中一条几乎淹没在背景噪声中的曲线,“昨天晚间21点47分03秒,记录到一个持续时间约0.5秒的异常振动峰值。中心频率……17.8赫兹。能量级很低,只比系统噪声高出3个分贝,自动诊断标记为‘可能的环境干扰或传感器瞬态误差’,未触发任何警报。”
0.5秒。
17.8赫兹。
与峰会袭击的时间(21点46分左右)高度吻合,持续时间稍长(0.3秒对0.5秒),频率略有浮动(17.5对17.8)。
这不是攻击本身——攻击需要更精准的同步。这是攻击前的“校准试射”。
布朗宁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他们找对地方了。
“这个频率,对应涡轮机组的什么状态?”他问。
值班主管凑过来,推了推眼镜:“17到20赫兹……这个频段接近我们三号机组的固有振动频率之一。在潮汐能转换过程中,水流冲击叶片,机组结构会产生多种频率的微小振动。我们通过主动阻尼系统将这些振动抑制在安全范围内,防止金属疲劳和共振破坏。”
“固有振动……”
布朗宁重复这个词,一个想法开始成形,“如果阻尼系统被人为调整,让这个固有振动不被抑制,反而被放大呢?”
值班主管的脸色变了:“那……理论上,如果能量足够集中,并且有合适的传导介质……机组本身就可能成为一个强大的、持续的低频振动源。但长官,这需要极高的专业知识和物理访问权限,我们的系统有多重保护——”
“带我去三号机组,”
布朗宁的语气不容拒绝,“现在。”
深入发电站内部,巨大的噪音开始压迫人的感知。
那是一种低沉而持续的轰鸣,是万吨水流被驯服、被引导、推动巨型金属叶片旋转切割时产生的力量之歌。
三号机组所在的舱室更是如同钢铁巨兽的心脏,空气中弥漫着高速轴承产生的热浪和润滑油挥发的特殊气味。
布朗宁绕着庞大的机组缓缓走了一圈。
机组高达十五米,直径超过八米,表面是经过精密加工的合金,在维护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螺栓、每一道焊缝、每一根粗细不一的管线和电缆束。
“全面检测,”
他对随行的技术小组下令,“重点是振动传感器、阻尼器执行机构、以及控制系统接口。”
萨姆——那位在金丝雀码头提供脑电图数据的女技术官——带着两名助手开始工作。
他们使用手持式激光测振仪、超声探伤仪和频谱分析仪,如同外科医生般对机组进行细致检查。
其他队员分散警戒,枪口指向各个可能突入的方向。
几分钟后,萨姆在一处位于机组底座后侧、被粗大管线部分遮挡的位置蹲下身。
她将便携式振动分析仪的探头紧紧贴在金属表面上,盯着屏幕上的实时频谱图,眉头越皱越紧。
“长官,过来看这个。”
布朗宁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频谱曲线,在17-20赫兹范围内,有一个非常细微但持续存在的谐波分量,像心跳般规律地脉动。
“这不是正常运转该有的振动模式,”
萨姆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机组轰鸣淹没,“正常情况下的固有振动会被主动阻尼系统实时抵消,频谱上应该很‘干净’。但这个……你看,这个17.8赫兹的分量一直存在,虽然能量很低,但它太稳定了,稳定得不像随机噪声。”
她调出历史数据对比图:“而且,它的振幅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有缓慢增加的趋势。就像……有人在远程微调一个旋钮,让这个振动一点点变大。”
“阻尼器参数被篡改了。”布
朗宁得出结论。
“很可能。”
萨姆指向机组底座上一个不起眼的银色金属箱,上面印着“主动阻尼控制单元-型号ad-7k”,“要确认,需要开箱检查。但那是需要专用工具和密码的——”
布朗宁已经起身,从工具腰带上取下一套多功能接口探针。
他绕到控制单元侧面,发现外壳边缘有极其细微的划痕——不是正常维护工具留下的规整痕迹,更像是某种自制工具强行撬开的痕迹。
他用探针抵住一个隐蔽的应急检修口,轻轻一压,内部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外壳弹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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