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血肉服务器2.0(1/2)
第210章:血肉服务器2.0
肖尔迪区的工作室,在午后变得像一个神经痛的延伸体。
空气不再仅仅弥漫着松香、焊锡和旧书页的味道,而是被一种无形的、低频的压迫感浸透,仿佛整个空间都沉入了某种粘稠的生物电场沼泽。
艾米·杰瑞蜷缩在工作椅里,额头抵着冰凉的金属台面,牙关紧咬。
左肩的幻肢痛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尖锐的刺痛,而是转化成了一种更深层、更弥漫的灼烧感,仿佛整条缺失的手臂都被浸泡在一个由亿万微弱电流组成的池沼中。
自从金丝雀码头事件和后续的“幽灵信号”追踪后,她残肢接口里的“幽影”碎片就进入了持续亢奋状态,像一截暴露在强辐射下的天线,不受控制地捕捉、放大着来自城市深处的、混乱的“低语”。
那不仅仅是低语。
那是亿万种细碎信号的叠加。
不是她能理解的数字编码,不是有规律的电磁脉冲。
这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庞杂的信息流,如同暴雨击打森林的亿万吨叶片,又像是某种巨大粘稠有机体内部物质流动与化学反应产生的集体噪音。
它无孔不入地渗入她的神经,试图在她的大脑皮层上拼凑出某种她既无法理解、又本能抗拒的图景。
汤姆·布朗宁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室外的凉气。
他手里拿着一个加密数据硬盘,脸上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和更深层的忧虑。
他看到艾米的状态,脚步顿了一下。
“潮汐发电站的完整数据,”
他将硬盘放在工作台上,声音放得很轻,“还有钯金纳米粒子的初步分析报告。纯度极高,表面功能化处理方式……和‘幽影’事件中查获的样品有92%的相似性。不是仿制品,是同源产物。”
艾米艰难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密布的血丝在昏暗光线下如同裂纹。
她试图聚焦视线,但左肩一阵突如其来的、如同被高压电鞭抽打的剧痛让她猛地抽了口气。
“低语……”
她声音沙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词,“很多……很多声音……不,不是声音……是信号……生物电信号……”
布朗宁快步走到她身边,但没有贸然触碰。
他知道她此刻的神经处于极端敏感状态,任何外界的物理接触都可能加剧痛苦。
“来自哪里?”
他问,目光落在她连接着各种线缆的残肢接口上。
“……下面。”
艾米喘息着,用还能控制的右手颤抖着指向地板,又划了一个圈,“很深……四面八方。不是一个点……是一个网络。一个……活着的网络。”
她挣扎着坐直,动作僵硬,仿佛每个关节都在抵抗。
她将残肢接口粗暴地连接到经过紧急改装的高通量生物电信号分析系统上。
屏幕上不再是之前相对清晰的频率波形,而是出现了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不断变化形态和色彩的噪点图谱,像是电子显微镜下某个疯狂微生物世界的实时影像。
“看这里,”她强忍着不适,指向图谱中一些有规律同步闪烁、脉动的区域。那些区域的颜色从暗红变为亮黄,再跳回暗红,节奏一致,如同无数个微小的心脏在共享同一个起搏器。
“这些同步脉动……不是机器时钟的节奏,太有机了……更像是……某种集群生物的集体行为模式。蜂群?蚁群?但信号载体是生物电……”
布朗宁凝视着那片混乱又隐含秩序的图谱,作为一名深入研究过城市关键基础设施的安全顾问,一个看似荒谬却又在逻辑上唯一合理的解释,瞬间击中了他。
“污水处理系统。”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大型污水处理厂的生物反应池……特别是厌氧消化池。里面的厌氧菌群在进行代谢时,会通过细胞外的电子传递链,产生微弱的生物电流。理论上……如果菌群数量足够庞大,代谢活动高度同步……”
“就能形成一个分布式的、活的生物电池组,”
艾米接上他的话,瞳孔因这个推论的可怕含义而放大,“甚至……一个基于生物电的、原始但庞大的计算网络。”
她敲击键盘,调出伦敦地下污水管网的数字化地图,然后将实时生物电信号强度数据作为热力图叠加上去。
屏幕上,城市地图的某些区域开始亮起——东伦敦的贝克顿污水处理厂、北部的深河污水处理厂、泰晤士河南岸的克罗斯内斯污水处理厂……信号最强的区域,与这些处理厂的核心生物反应池位置几乎完全重合。
“深潜者……”
艾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对现有科技与认知边界的残酷颠覆,“它不是寄生在服务器集群里……它寄生在了……这座城市的‘新陈代谢系统’里。它以亿万厌氧微生物的生命活动为能源,以它们天然的电子传递网络为算力基础……构建了一个‘血肉服务器’。”
这个推论让工作室陷入了一阵寒意刺骨的沉默。
敌人不再依赖需要散热、供电、联网且易受监控和物理攻击的传统数据中心。
它将自身分散、融合进了城市生命维持系统最肮脏、最不被注意、也最难以彻底关闭的角落——污水处理。
以微生物生生不息的代谢为动力,以整个污水管网为“体内循环”,构建了一个隐蔽、冗余且具有强大自我修复能力的活体计算网络。
“所以那些‘低语’……”
布朗宁看着屏幕上脉动的热力图。
“是菌群代谢活动的‘集体意识’,或者说是它们生物电活动的总和被‘深潜者’利用、调制后的产物。”
艾米闭上眼,试图从神经层面的痛苦中剥离出信息,“它像是一个……骑手,驾驭着这片微生物的‘脑电波’。不是控制每一个个体,是影响整个群体的活动节律,让它们的生物电输出变成它需要的‘信号’。”
就在这时,屏幕上那片混乱的生物电噪点图谱,再次发生了剧变。
仿佛是受到了某种统一而强大的指令,无数原本各自脉动的细碎信号瞬间同步。
噪点的海洋中,亮黄色的同步区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迅速凝聚、排列,形成了一串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由特定频率和振幅的生物电脉冲编码成的字符序列。
脉冲持续了不到两秒,随即再次溃散成无序的噪点。
但那串字符,已经如同烧红的铁水,浇铸在了两人的视网膜和脑海里:
“校准节点:贝克街地铁换乘层。共振腔预备。”
贝克街地铁站。
伦敦地铁系统中最古老、最复杂的枢纽之一,日均客流量超过十万人次。
更重要的是,其地层之下,密布着维多利亚时代遗留下来的、以铸铁为主要材料的各种管网和废弃结构。
铸铁,以其独特的晶体结构和密度,拥有极强的声波传导和共振特性。
艾米猛地醒悟过来。
她调出金丝雀码头事件的全部数据模型,将neurolink v.2芯片的已知谐振特性参数、17.5hz的“钥匙”频率特征、贝克街站地层的已知地质结构数据(特别是那些铸铁管网的分布和材质数据)全部输入,开始进行耦合模拟。
三维建模软件飞快运算,屏幕上构建出贝克街站地下的简化结构模型。
当艾米将模拟的17.5hz次声波场加载到模型中时,软件发出了警告提示——共振风险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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