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共振牢笼3.0(1/2)
第211章:共振牢笼3.0
贝克街地铁站,晚高峰如同一场准时发作的都市癫痫。
下午五点四十七分,这座深埋于伦敦地下的维多利亚时代砖石迷宫,开始以每分钟近千人的速率吞咽着疲惫的躯体。
通勤者的麻木、游客的亢奋、街头艺人的手风琴声、列车进站时刺耳的刹车嘶鸣、自动扶梯永不停歇的低沉轰鸣——所有声音、气味和运动搅拌在一起,形成一股粘稠而混沌的生命流,在拱形通道和瓷砖站台间奔涌。
汤姆·布朗宁站在中央换乘大厅的北侧立柱旁,背靠冰冷的瓷砖,目光如同雷达般缓慢扫视。
他的耳膜里充斥着人声鼎沸,但某种更深层的、源于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却在他脊椎上持续敲打着无声的警钟。
左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块科林伍德燧石,粗糙的纹理抵着掌心,带来一丝近乎疼痛的清醒。
疏散整个贝克街站是不现实的。
官方以“反恐演习”名义进行的有限排查在两小时前结束,只发现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异常发热点。
真正的威胁——如果艾米的推测正确——不是炸弹,不是毒气,而是这座车站本身的结构,以及穿行其中、耳后带着微小疤痕的特定人群。
他的隐形耳机里传来各小组的低声汇报:
“a队就位,下层北线站台未发现可见异常装置,但红外扫描显示三处墙体温度略高于环境,可能只是管线散热。”
“b队报告,通风系统全频段声波监测,背景次声波频谱稳定,未检测到17.5hz异常信号。”
“c队通过增强现实识别,目前已标记neurolink v.2植入者一百四十七人,主要集中在中央大厅和朱比利线换乘通道。数量还在增加。”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砝码,压在布朗宁的心头。
敌人选择这里,绝非偶然。
晚高峰的人流密度提供了足够的“燃料”,古老的铸铁结构是完美的“共鸣腔”,而遍布人群中的芯片佩戴者,则是等待被点燃的“引信”。
一切就位,只等那根“火柴”。
地下九米,废弃的维多利亚铸铁主排水管检修通道。
这里的空气沉闷、潮湿,带着百年积尘和铁锈的腥味。
地上世界的喧嚣被厚重的砖石和土壤隔绝,只剩下通风系统遥远的呜咽,以及……一种几乎无法被仪器捕捉、却能让胸腔感到细微压迫的低频振动。
艾米·杰瑞跟在一支四人技术小队后面,她的脚步有些虚浮。
左臂残肢不再有尖锐的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持续的嗡鸣感,仿佛那截“幽影”碎片正在与某个即将苏醒的庞然大物产生危险的共鸣。
她的脸色在头灯冷白的光束下显得异常苍白,但眼神却像淬过火的刀锋——之前的反向入侵和痛苦幻象,像是一次残酷的烙印,让她对“深潜者”的存在方式有了血肉层面的、无法磨灭的认知。
它就在这里。
在砖石的缝隙里,在铁锈的覆盖下,在缓慢流动的污水中,等待着。
“长官,这里有情况。”
技术员凯尔蹲在一段直径近两米、表面覆盖着厚重暗红色锈层的巨大铸铁管道旁。
他手中的高敏度激光干涉测振仪屏幕上,显示着一段极其微弱但频率稳定在17.5hz的正弦波信号,正从管道内部深处传来。
“能量级?”
布朗宁的声音从艾米的耳机里传来,他们保持着实时加密通讯。
“极低,只有10^-9米振幅,正常环境振动噪声水平。”
凯尔皱眉,“但频率太纯了,不像自然振动。而且……它在缓慢增强,增幅率约每五分钟0.5%。”
“源头发射了?”
另一名技术员紧张地问。
“不……”
艾米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残肢接口传来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感知上。
那不是清晰的信号,更像是一种“氛围”,一种“预备”的状态。
“……是预热。它在建立共振场的‘张力’。主脉冲……还没到。它在等待最佳时机……可能是人流量峰值时刻……”
她的话音未落。
整个地下空间——活了。
不是通过声音,而是通过振动。
一种低沉到几乎超越人类听觉下限、却能让脚底发麻、胸腔内脏随之颤栗的嗡鸣,从脚下的岩石、周围的砖壁、尤其是那段巨大的铸铁管道深处弥漫开来。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头灯的光束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微微摇曳、变形。
紧接着,像是收到了统一的指令,埋藏在车站各处、伪装成普通检修盖、广告牌支架或装饰性铆钉的压电陶瓷振荡器,被同时激活了。
它们本身并不产生巨大能量。这些锆钛酸铅陶瓷片,每片只有邮票大小,分散隐藏在车站数百个点位。
但它们像无数个精心布置的、高度敏感的“音叉”,在接收到那个来自远方、经由潮汐发电站校准和管网传递的17.5hz“钥匙”脉冲后,开始以完全一致的频率和相位振动,将微弱的电能转化为同样频率的、精准的机械振动。
而这看似微弱的机械振动,与贝克街站地层独特的物理结构——那些纵横交错、相互连接、形成天然低频声学腔体的维多利亚时代铸铁管网——产生了致命的耦合。
共振,被激发了。
古老的铸铁管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巨锤敲响的巨钟,开始以其固有的、强大的共振频率轰鸣。
这频率被管网几何结构放大、传导、反射、叠加,在短短两秒内,就形成了一个充斥整个贝克街站地下空间的、稳定的17.5hz高强度次声波驻波场。
致命的钥匙频率,已经插入锁孔,并开始转动。
地上,中央换乘大厅。
第一个倒下的是个穿着灰色西装、正在查看手机股市行情的年轻男人。
他站在自动扶梯口,身体毫无征兆地猛地一僵,手机从突然痉挛的手指间滑落,顺着正在上升的扶梯台阶咔哒咔哒地跳下去。
他本人则像一尊被推倒的石膏像,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后脑勺“咚”地撞在瓷砖地面上,四肢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抽搐。
恐慌的涟漪尚未完全荡开,第二个“引爆点”就在十米外炸开。
一个背着双肩包、戴着耳机听歌的女学生,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双手抱头跪倒在地,身体蜷缩,剧烈颤抖。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仿佛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第一块,又像是某种无形的瘟疫在空气中以光速传播。
佩戴neurolink v.2芯片的人,在不同的位置,以几乎同步的节奏,开始崩溃。
症状高度一致:意识瞬间丧失,肌肉强直性痉挛,部分人口吐白沫,身体失控地撞击地面或墙壁。
链式反应开始了。
第一个被“钥匙”激活的受害者大脑,在芯片滤波器过载、转化为异常16hz神经信号发射器的同时,其生物源16hz信号,在车站强大的17.5hz共振场中,被进一步调制、放大。
这被放大的神经信号,穿透空气和颅骨,触发了邻近第二个芯片佩戴者的谐振……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指数级蔓延。
尖叫声、哭喊声、奔跑的脚步声、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物品摔碎的脆响……所有声音混合成一片地狱般的噪音海洋。
健康的人群惊恐地试图逃离,却不断被身边突然倒下、剧烈抽搐的躯体阻挡、绊倒。
有人摔倒后被踩踏,有人试图救助同伴却发现自己也开始头晕目眩——那是次声波场对未经芯片强化者的间接影响。
中央大厅在不到一分钟内,变成了阿鼻地狱的惨烈景象。
“阻止共振!找到核心共振节点!”
布朗宁对着麦克风怒吼,声音淹没在疯狂的声浪中。
他拔出手枪,却茫然四顾——敌人是无形的,是这座建筑本身!
射击哪里?
天花板?
墙壁?
“疏散所有通道!重复,所有通道!”
他对着安保频道狂喊,同时逆着惊恐的人流,向之前技术小队所在的检修通道入口冲去。
必须物理破坏共振结构!
地下,艾米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要被那无处不在的、压迫性的低频振动搅成浆糊。
恶心、眩晕、太阳穴突突直跳。残肢接口处传来灼热的刺痛,像是被丢进了共振场的熔炉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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