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邦的“葬礼”8(1/2)
刑侦支队的白板上,线索已经密集如蛛网。正中央贴着九个人的照片,用红笔标出了死亡、失踪和待执行的标记。叶子站在白板前,手里握着马克笔,却迟迟没有落下新的连线。
“林悦的日记里反复提到x,但始终没有全名。”苏瑶翻阅着那本泛黄的日记本,“2008年11月26日,她写‘明天要去见x’,然后第二天就死了。这个x一定是音律会的核心人物,很可能是审判长本人。”
李明从电脑前抬起头:“我查了林悦2008年11月的通讯记录。她死前一周,曾频繁拨打一个号码,但这个号码没有实名登记,现在已经注销了。基站定位显示,这个号码最后一次通话位置在音乐学院附近。”
“和陈雪死前接到的那个公共电话在同一区域。”叶子在白板上画了个圈,“审判长一直在音乐学院附近活动,或者至少,他习惯在那里与目标见面。”
赵队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香料作坊的线索断了。李静言父亲的那家‘芳华香水作坊’十年前就倒闭了,工商注册信息显示,倒闭原因是‘原料来源不合法’。我查了当年的处罚记录,作坊涉嫌使用珍稀动物制品,包括天然龙涎香。”
“龙涎香...”叶子想起剧院现场那奇异的香气,“作坊倒闭后,剩余的原料去了哪里?”
“按规定应该销毁,但当时的经办人...”赵队长顿了顿,“是陈志平。他当时是卫生局的兼职顾问,负责监督销毁工作。”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陈志平又一次出现在关键节点上。
“所以陈志平利用职务之便,私藏了天然龙涎香,之后用于音律会的‘审判’仪式。”苏瑶总结道,“但他一个人做不到这些,必须有同伙。香料作坊的主人李静言,她的父亲是陈志平的合伙人?”
“李静言今年32岁,江城大学化学系讲师,专攻香料化学。”李明调出她的档案,“她的父亲李国华,十年前死于车祸,就在香料作坊倒闭后三个月。车祸认定是意外,但卷宗里有一条备注:‘死者血液中检测出高浓度酒精’。”
“李国华酗酒?”
“邻居证言说,李国华平时不喝酒,只有在应酬时才喝一点。”赵队长说,“而且车祸发生时间是凌晨两点,他一个人开车去郊外,这本身就很可疑。”
叶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又一场雨要来了。
“李静言知道她父亲的死有蹊跷吗?”
“应该知道。她父亲死后,她放弃了继承作坊,转而攻读化学学位,研究方向就是天然香料成分分析。”李明继续翻看资料,“她的硕士论文题目是《龙涎香成分分析及其替代品研究》,导师是...陈志平。”
“又是陈志平。”苏瑶低声说。
“所以李静言是陈志平的学生,她可能知道音律会的存在,甚至可能参与了‘审判之息’香料的配制。”叶子转身,在白板上李静言的照片旁写下“香料、陈志平、龙涎香”,“但她为什么会在‘待执行’名单上?如果她是同谋,为什么也要被审判?”
“除非她犯了错,或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赵队长说,“或者,她本来就是被胁迫参与的,现在想退出,所以成了目标。”
叶子想起陈霜。她也是被陈志平操控,最后反杀。李静言会不会是下一个陈霜?
“李静言现在在哪里?”
“江城大学化学系实验室,今天有课。”苏瑶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开始,还有一小时。”
“去找她。”
二
江城大学化学楼是栋新建的玻璃幕墙建筑,在灰暗的天空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叶子在实验室外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匆匆走出来。
李静言三十出头,五官清秀,但眉宇间有化不开的忧郁。她的眼睛很大,但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叶子和苏瑶。
“李老师,我们想了解一些关于陈志平的事。”叶子开门见山。
李静言的手指绞在一起:“陈老师...他怎么了?”
“他死了,你不知道吗?”
“我...我知道。”李静言低下头,“新闻上看到了。我很遗憾。”
“听说他是你的研究生导师?”
“是的,他指导我的论文。”
“关于龙涎香?”
李静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调查了陈雪案,现场有特制的香料,含有天然龙涎香。”叶子盯着她的眼睛,“这种香料十年前就有了,配方来自陈志平,原料来自你父亲的香料作坊。对吗?”
李静言的脸色瞬间苍白。她后退一步,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李静言。”叶子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陈志平死了,陈雪死了,林悦死了。下一个可能是你,也可能是王明远,或者周文渊。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现在就说出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泪水从李静言眼中涌出。她捂住脸,肩膀颤抖,过了很久才放下手,深吸一口气。
“去我办公室吧,这里不方便。”
办公室不大,堆满了书籍和化学仪器。李静言关上门,拉上百叶窗,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陈旧的笔记本,还有几个小玻璃瓶,装着各色粉末。
“这是我父亲的实验笔记。”她翻开笔记本,页面上是密密麻麻的配方记录,“十年前,陈志平找到我父亲,说他在做一个研究,需要特制的香料。他提供配方,我父亲负责配制。其中一个配方,就是‘审判之息’。”
叶子拿起一个玻璃瓶,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正是龙涎香。
“这个配方很特别,需要天然的龙涎香,还要用特定的顺序混合,最后还要在满月之夜窖藏七天。”李静言继续说,“我父亲觉得奇怪,问陈志平用途。陈志平说,这是用于一种心理治疗仪式,可以帮助患者释放压抑的记忆。”
“你信吗?”
“当时信了。陈志平是大学老师,还是卫生局的顾问,看起来很权威。”李静言苦笑,“而且他给的钱很多,我父亲的小作坊那时候经营困难,就接了这个活。”
“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李静言的眼神黯淡下去,“后来我父亲发现,陈志平要的量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他起了疑心,偷偷跟踪陈志平,发现他把香料给了音律会。那个社团...他们不是在做什么心理治疗,他们在搞一些很邪门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细节。我父亲只说,他们在用音乐和香料做仪式,审判有罪的人。”李静言的声音在颤抖,“他想退出,但陈志平威胁他,说如果退出,就举报作坊使用非法原料。我父亲没办法,只能继续。但三个月后,他出车祸死了。”
叶子看着她:“你认为那不是意外?”
“绝对不是。”李静言的眼神变得锐利,“我父亲不喝酒,从来不在深夜开车出门。而且那天晚上,他接了个电话,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我后来查了他的通话记录,那个号码是陈志平的。”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发出的微弱嗡鸣。
“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李静言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我报了。但警方说证据不足,车祸现场的酒精检测结果是铁证。他们还说我因为父亲去世,受了刺激,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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