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邦的“葬礼”8(2/2)

她打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如果我出事,就是陈志平干的。静言,保护好自己,永远不要碰香料。——爸爸,2009.3.14”

那是她父亲死前三天写的。

“所以你才学化学,研究香料,想找出真相?”

“我想证明我父亲的死不是意外,想证明陈志平是凶手。”李静言擦掉眼泪,“但我查了十年,什么都没查到。陈志平很谨慎,所有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直到三个月前...”

她顿了顿,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在弹钢琴,背景是昏暗的房间,墙上有鸢尾花的图案。

“这是哪里?”苏瑶问。

“我不知道。这张照片是匿名寄给我的,里面还有一张纸条。”李静言又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打印着一行字:“你父亲的债,该还了。x”

“x...”叶子想起林悦日记里的称呼,“审判长?”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收到照片后,我开始被人跟踪,家里也被人闯入过。”李静言抱住自己,“我害怕,所以搬到了学校宿舍。但昨晚,我收到了一枚戒指。”

她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银戒指,戒面是鸢尾花,花瓣数:四瓣。

叶子拿起戒指,内侧刻着:“贪婪”。

“四瓣,第四宗罪,贪婪。”他喃喃道,“下一个目标是王明远,他的罪名是贪婪。但为什么戒指在你这里?”

“我不知道。快递送到实验室,收件人是我,但里面是这枚戒指。”李静言的声音在发抖,“我查了快递单,寄件人是空白的,但发出地址是...江城大剧院。”

又是大剧院。陈雪死的地方。

“你认识王明远吗?”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是陈雪的丈夫,是个地产商。”李静言犹豫了一下,“但我父亲去世前,曾接过一个地产公司的订单,要定制一种特别的香水,说是送给重要客户的礼物。那个公司的名字...好像是明远地产。”

叶子与苏瑶对视一眼。王明远和李国华有过交集,这又增加了一层联系。

“你还记得那是什么香水吗?”

“记得。因为那个配方很特别,我父亲还专门记了一页。”李静言翻到笔记本中间,指着一行配方,“这种香水叫‘夜之诱惑’,主调是麝香和琥珀,但后调用了很少量的龙涎香,起到固香作用。我父亲说,这种香水持久力极强,喷一次可以留香三天。”

叶子脑中闪过一道光。陈雪尸体上有香水味吗?他回忆尸检报告,只有酒味、血腥味和“审判之息”的香料味,没有香水味。

但如果王明远用这种香水,而且他和陈雪已经分居半年,那么他出现在陈雪身边时,身上应该带着这种味道。陈雪会不会因此察觉到他靠近?

“李老师,谢谢你提供的信息。”叶子将戒指放回盒子,“我们会保护你,但你也需要自己小心。最近不要单独外出,不要接触陌生人。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们。”

“我能问个问题吗?”李静言抬起头,“陈霜...她还活着吗?”

“活着,但状态不好。”

“她在名单上,是吗?”

叶子没有否认。

“我见过她。”李静言轻声说,“三个月前,在陈志平的工作室。她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很痛苦。陈志平在给她做治疗,但我感觉...不像治疗,像在操控她。”

“你还知道什么?”

“我只听到几句话。陈志平说‘你姐姐偷走了你的一切,你的人生,你的音乐,甚至你的爱情。你应该恨她。’然后陈霜哭了,说‘我不能恨姐姐’。陈志平说‘你必须恨,因为恨是审判的开始。’”

叶子想起陈霜的心理评估报告,那些越来越负面的结论,那些植入的暗示。陈志平在系统地培养陈霜对陈雪的恨意,把她变成一把复仇的刀。

“陈志平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在执行某个人的命令。”李静言说,“有一次,我听见他打电话,语气很恭敬。他说‘是的,审判长,我会安排好一切。’”

审判长。又是这个神秘的存在。

离开化学楼时,雨已经下了起来。叶子站在廊檐下,看着雨丝在空气中划出倾斜的轨迹。

“如果李静言说的是真的,那审判长就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就在我们周围。”苏瑶低声说,“他在看着我们调查,甚至可能在我们身边安排了人。”

叶子想起那个神秘的号码,那个在音乐学院附近打出的电话。审判长熟悉音乐学院,熟悉香料,熟悉音乐,熟悉心理学...他可能有多重身份,可能是教授,可能是医生,也可能是艺术家。

“回局里。我们需要重新梳理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特别是陈雪死的那晚。”

会议室的白板上贴出了案发当晚所有人的时间线。

陈雪死亡时间:21:00-21:30。

王明远:在上海开会,酒店监控显示20:00-23:00在房间,有客房服务记录。

周文渊:在家,妻子证明,但妻子21:00-22:00在洗澡,有半小时空档。

李静言:在实验室做实验,监控拍到21:10离开,21:40返回,中间半小时说是去便利店买咖啡,但便利店监控坏了,无法证实。

赵勇:在值班室,监控是循环播放,有伪造嫌疑。

陈志平:在北京酒店,但15:00后失踪,行踪不明。

“陈志平有作案时间,但他人在北京,怎么回江城杀人?”李明问。

“如果他有同伙呢?”叶子说,“陈雪是被注射河豚毒素死亡的,凶手需要接近她,还要有麻醉和注射的技巧。陈志平是法医,具备这些技能,但他不一定需要亲自动手。”

“剧院那个冒牌清洁工是赵勇,但他只是走个过场,没有进入化妆间。”苏瑶指着监控截图,“真正进入化妆间的人,可能另有其人。这个人要有合理的理由接近陈雪,而且不会引起怀疑。”

“乐队成员?工作人员?还是...朋友?”

叶子调出当晚演出人员名单。乐团成员32人,工作人员18人,还有几位特邀嘉宾。所有人的口供都经过了初步询问,没有发现明显疑点。

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演出开始前,陈雪收到了一束花,紫色鸢尾。送花人没有署名,花店说是电话预订,付款用的是现金,送到剧院前台。

“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