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邦的“葬礼”9(1/2)
“在证物室。已经检验过,没有异常。”
叶子还是决定去看一看。证物室里,那束鸢尾花已经枯萎,但紫色依然鲜艳得诡异。他拿起花束,发现包装纸内侧有一行小字,是印刷体的英文:“for thest performance.”(为了最后的演出)。
“这行字之前没发现?”
“没有,包装纸是黑色的,字是深紫色,不仔细看看不见。”李明用紫外灯照射,字迹清晰起来。
“查一下花店的监控,看是谁去买的。”
“花店是街边小店,没有监控。但店员描述,买花的是个女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声音很轻,付了现金就走。”
女人。叶子想起在档案室遇到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女人。
会是李静言吗?她有动机,也有知识。但她的不在场证明有半小时空档,从学校到大剧院,半小时足够往返吗?
他查了地图,江城大学到江城大剧院,不堵车的情况下,开车需要20分钟。来回40分钟,加上作案时间,至少要一小时。李静言的半小时空档不够。
除非她有同伙,或者用了其他交通工具。
“查一下那晚的交通监控,从江城大学到大剧院沿线,特别是摩托车和电动车。”
“已经在查了。”技术科的人回复,“但雨夜能见度差,而且那片区域很多监控都坏了,还没修好。”
又是监控问题。太多巧合了。
叶子放下花束,走到窗边。雨还在下,天色暗得像傍晚。他看向音乐学院的方向,那些古老的建筑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个沉默的谜。
“叶法医,有发现!”李明突然喊道。
叶子转身走过去。李明指着电脑屏幕,上面是陈雪手机里恢复的已删除信息。其中一条是演出前一天晚上收到的,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明晚的演出,我会在台下看着你。这是你的救赎,也是你的审判。不要让我失望。——x”
“x!”苏瑶惊呼,“审判长给陈雪发了预告!”
叶子立刻让技术科追踪这个号码。结果很快出来:是黑卡,没有实名,最后一次通话位置在音乐学院,和陈雪死前接到的公共电话是同一个基站。
“审判长就在音乐学院,或者在音乐学院有据点。”叶子肯定地说,“他监视着陈雪,甚至在现场观看了她的最后演出。”
“那他会是谁?观众?工作人员?还是...乐队成员?”
叶子调出当晚观众席的监控。因为是古典音乐会,观众不多,大约五百人。监控画质有限,很多人脸看不清。但前排有一个座位一直空着,直到演出开始前五分钟,才有人坐下。
这个人穿着深色风衣,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他坐下后就再没动过,直到中场休息,陈雪出事,现场混乱,他才起身离开。离开时,他刻意低着头,避开了所有正面监控。
“放大他的手的部分。”叶子指着屏幕。
技术员放大画面。虽然模糊,但能看见那个人右手戴着白色的手套,左手没有。在他起身时,左手无意中扶了一下椅背,露出手腕。手腕上有一个纹身,但因为画面太糊,看不清具体图案。
“能做清晰化处理吗?”
“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
叶子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身高大约175-180厘米,偏瘦,走路姿势正常,没有明显特征。但有一点很奇怪:这么热的天,他穿着长风衣,还戴着手套。
除非,他在掩饰什么。比如手上的疤痕,或者特殊的肤色,或者...他想隐藏指纹。
“查一下当晚的体温检测记录。剧院入口有红外测温,应该拍到了每个入场观众的脸。”
测温摄像头确实拍到了人脸,但因为要测体温,观众都会短暂摘下口罩。技术员一帧一帧地筛查,终于找到了那个风衣男人的正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四十岁左右,五官端正,但没有任何特色,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类型。他的体温正常,36.5度。
“人脸比对结果出来了。”技术员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个人...是系统里没有记录的人。”
“什么意思?”
“人脸数据库里没有他的信息。要么他从未办理过任何需要录入人脸信息的证件,要么...”技术员顿了顿,“要么他的人脸信息被人为删除了。”
叶子想起陈志平。作为法医,他有机会接触人口信息系统,也有能力删除或修改记录。
“查一下陈志平的亲属、朋友、学生,有没有长相相似的。”
“已经在查了。但如果没有基础数据,很难比对。”
苏瑶的手机响了。她接听后,脸色变得凝重。
“赵队,王明远那边出事了。”
四
明远地产总部楼下围满了警车和记者。叶子挤过人群,看见赵队长正指挥人拉警戒线。
“怎么回事?”
“王明远在办公室遇袭,受伤不重,但袭击者留下了这个。”赵队长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枚戒指,四瓣鸢尾,内侧刻着“贪婪”。
第四枚戒指出现了。
“袭击者是谁?”
“没看清。王明远说,他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突然停电,然后有人从背后袭击他,用钝器打中他的后脑。他倒地后,听见脚步声离开,等灯再亮时,就看见桌上放着这枚戒指。”
叶子看向大楼的监控。果然,在遇袭前五分钟,整栋楼的电力系统突然跳闸,备用电源三十秒后启动。这三十秒的黑暗,足够凶手潜入和离开。
“电力系统是人为破坏的?”
“是的,配电室的门锁被撬,总闸被拉下。但奇怪的是,大楼的安保系统没有报警。”
“内部人干的?”
“很有可能。”赵队长指了指楼内,“王明远的秘书今天请假,保安队长一小时前说家里有事提前走了。而且,袭击者很清楚王明远办公室的布局,知道从哪里潜入最隐蔽。”
叶子走进大楼。王明远的办公室在顶层,装修奢华,但此刻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电脑屏幕碎裂,地板上还有一滩血迹。
王明远头上缠着纱布,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看到叶子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叶法医,你们必须抓住这个人!他今天能袭击我,明天就能杀了我!”
“冷静点,王先生。我们需要你详细描述当时的情况。”
王明远深吸几口气,开始讲述:“大概是下午三点,我正在看合同,突然灯灭了。我以为是跳闸,就拿起手机照明,想去门口看看。刚走到办公室中央,就被人从后面打了一下。我摔倒了,头撞在茶几上,然后听见脚步声跑出去。等我爬起来,灯已经亮了,我看见桌上放着这个。”
他指着那枚戒指,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愤怒。
“袭击你的人有什么特征?身高?体型?气味?”
“太快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但他打我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香味...很特别,有点像檀香,但更甜。”
又是香料。
“你最近有没有收到威胁?或者感觉被人跟踪?”
“有。上周开始,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车里被人放了恐吓信,说我贪得无厌,会遭报应。我以为是对手公司搞的鬼,就没在意。”王明远懊恼地捶了下沙发,“早知道我该报警的。”
“恐吓信还在吗?”
“扔了。但内容我记得,是用报纸剪字拼的:‘贪婪者必被审判’。”
叶子想起戒指上的刻字。贪婪,王明远的罪名。
“王先生,你和你妻子陈雪,到底为什么分居?”
王明远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这是私事,和案子有关吗?”
“陈雪死了,你被袭击,两件事都指向音律会。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说出来,否则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王明远沉默了很久。窗外,雨敲打着玻璃窗,像某种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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