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追风筝的人》救赎之路上的阶级与种族(2/2)
喀布尔的贵族府邸里,等级的界限如同庭院里的围墙,清晰而冰冷。
阿米尔的房间宽敞明亮,书架上摆满了波斯语和英语书籍,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毯上,映出精致的花纹;
而哈桑和父亲阿里住在后院的小屋,低矮潮湿,屋内只有简单的陈设,墙角堆放着打扫用的工具。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分享过同一个奶妈的乳汁,在同一片阳光下奔跑嬉戏,但阿米尔内心深处,始终清楚“我们不是朋友”。
这种认知并非源于情感的疏离,而是被阿富汗社会根深蒂固的阶级制度深深烙印的结果。
在当时的社会结构中,普什图人作为阿富汗的主体民族,占据着统治地位,掌控着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主导权;
而哈扎拉人属于少数民族,因宗教信仰和种族差异,长期遭受歧视与压迫,被视为“低等人”,只能从事仆役、工匠等底层工作。
阿米尔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耳濡目染之下,自然将哈扎拉人视为低人一等的存在。
他会在哈桑面前朗读故事,故意篡改情节,看着哈桑茫然困惑的样子,以此获得心理上的优越感;
当父亲的朋友来访,他会下意识地与哈桑保持距离,仿佛承认与他的亲密是一种耻辱。
有一次,阿米尔和哈桑在院子里玩耍,父亲的朋友纳瓦兹问阿米尔:“这是你的仆人吗?”阿米尔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点头,那一刻,哈桑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但他依然微笑着,像往常一样为阿米尔递上水。
而哈桑对阿米尔的忠诚,却带着一种近乎宿命的执着。
“为你,千千万万遍”,这句简单的承诺,贯穿了他的一生。
风筝大赛上,为了追回阿米尔赢得的风筝,他毫不犹豫地冲进陌生的小巷,面对阿塞夫等人的威胁,他坚定地说:“这是阿米尔少爷的风筝,我必须带回去。”即使遭受暴行,他也从未抱怨过阿米尔。
阿米尔犯错时,他总是默默替他承担责任。
有一次,阿米尔不小心打碎了父亲心爱的孔雀石花瓶,是哈桑站出来承认,承受了父亲的斥责。
这种忠诚,既有孩童之间纯粹的情谊,也蕴含着社会结构对他的无声规训。
作为哈扎拉仆人,他的身份决定了他必须依附于阿米尔所在的家族,忠诚是他生存的准则,也是他对这份跨越阶级的情感的唯一表达。
然而,这种不对等的关系,早已为日后的背叛埋下了伏笔。
阿米尔的优越感让他无法真正平等地对待哈桑,当危险来临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自保,是维护自己作为少爷的尊严,而哈桑的忠诚,在他眼中反而成了一种负担,一种时刻提醒他内心怯懦的镜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