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纸上战争,一场来自将作监的宣告(1/2)

皇家钱庄开业的头三天,整个汴京城都沉浸在一种狂热而荒诞的氛围里。

无数百姓扛着、背着、抱着自家积攒多年的劣钱、旧钱,如同朝圣般涌向钱庄。

而那些原本被吕党雇来冲击钱庄的地痞流氓,则成了最忠实的“客户”,换完钱后甚至还自发地在门口维持起了秩序,对着后来者吹嘘自己是如何“高瞻远瞩”,第一时间抓住了朝廷送钱的机会。

街对面的得月楼,雅间里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掌柜们比死人还难看的脸色。

然而,这场由苏云一手导演的金融风暴,仅仅是风暴的开端。

第四天,坏消息如同约定好了一般,接踵而至。

“伯爷!”赵大山脸色凝重地冲进书房,手里拿着一封被水浸湿的信件,

“出事了!我们从江南采购特种棉纸的船队,在颖水河段遇上了‘水匪’!三艘船,连同船上价值数万贯的棉纸,全被一把火烧光了!”

苏云正在绘制图纸的手顿了顿,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水匪?”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大宋立国百年,漕运体系早已成熟,颖水更是京畿要道,哪来的水匪敢如此猖狂,烧了船却不抢货?

话音未落,另一名皇城司缇骑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急切:

“伯爷!城南负责调配秘制油墨的刘家作坊,昨夜离奇失火,整个作坊烧成了一片白地!”

一个断了原料,一个毁了配方。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还没完。”钱不多肥胖的身躯挤进门,他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叠拜帖,气喘吁吁地说道:

“伯爷!从今天一早开始,城里但凡跟我们钱家合作、宣布接收宝钞的商号,掌柜的全都收到了这个!”

他将一封信拍在桌上,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用血按下的手印,内容简单粗暴:三日之内,拒收妖纸,否则全家灭门!

一时间,汴京城内风声鹤唳。刚刚建立起来的宝钞信用体系,在源头被掐断,在终端受到威胁,眼看就要土崩瓦解。

然而,这还不是最阴险的。

第二天早朝,右正言张启,也就是在寿宴上被苏云当众打脸的那位吕党言官,手持一本奏折,声泪俱下地出班叩首。

“陛下!臣有本奏!妖纸乱国啊!”

他高举着几张纸片,声音悲怆:

“陛下请看!这便是那皇家钱庄发行的宝钞!如今市面上已出现伪钞,几可乱真!百姓惶恐,商户不安!此物乃乱国之根源,长此以往,大宋金融必将崩溃,国将不国啊!恳请陛下,即刻禁绝宝钞,将苏云打入天牢,以安天下人心!”

“臣附议!妖纸一日不除,大宋一日不宁!”

“请陛下为万民做主!”

吕党官员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嗡地一声全都涌了出来,跪倒一片,言辞恳切,仿佛苏云已是祸国殃民的千古罪人。

官家赵祯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他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忧国忧民”的脸,又看了一眼殿中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少年伯爵,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

靖安伯爵府。

范仲淹与包拯二人皆是一脸忧色,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苏云,你这次怕是玩得太大了。”

范仲淹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吕夷简这是要从根本上毁了你!原料、工坊、流通、舆论,环环相扣,招招致命!现在连伪钞都出来了,人心一乱,神仙难救啊!”

包拯的黑脸绷得像一块铁板:

“开封府已经抓了十几个散播伪钞的地痞,可一用刑就招了,都是拿钱办事,上线是谁,根本查不到。这分明是一场有预谋的绞杀!”

苏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悠闲地品着茶,甚至还有心情指点赵大山如何修剪院子里的花草。

“范公,包公,稍安勿躁。”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莫测的笑意,

“他们想看我手忙脚乱,我偏不。他们觉得能毁掉宝钞,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明白,这宝钞真正的价值,究竟在哪里。”

他转头看向钱不多:

“钱老板,请柬都送出去了吗?”

钱不多擦了擦额头的汗,点头道:

“都送出去了!汴京城里排得上号的一百二十七家大商号,一家不落!可……可是伯爷,您邀他们三日后来将作监,到底是要做什么?现在人心惶惶,他们都在观望,怕是没几个会来啊!”

“他们会来的。”

苏云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将作监的方向,眼神深邃。

“因为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国之重器’!”

三日后,将作监。

这里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污水横流、木屑满地的破败工坊。

宽敞的石板路干净整洁,两侧的厂房窗明几净,工匠们身穿统一的蓝色工服,精神饱满地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一切都井然有序。

最引人注目的,是工坊中央那座巨大的、由无数齿轮和连杆组成的水力造纸机。

清澈的河水被引入水渠,驱动着巨大的水车缓缓转动,整台机器随之发出富有节奏感的轰鸣,充满了某种震撼人心的工业力量感。

一百多名将信将疑前来的商号掌柜,刚一踏入将作监的大门,便被眼前这幅景象惊得集体失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