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纸上战争，一场来自将作监的宣告（2/2）

这……这还是那个被他们视作捞油水、混日子的朝廷衙门吗？这分明是一座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钢铁巨城！

苏云就站在那台巨大的机器前，身后是一张巨大的生产流程图。

他没有穿伯爵的朝服，而是一身利落的匠人短打，手中拿着一个铁皮扩音喇叭。

“诸位掌柜，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担心宝钞被伪造，担心手里的钱变成废纸。今日，我便让各位看个明白，你们的担心，有多么多余！”

他一挥手，身后的工匠立刻开始操作。

只见经过处理的棉浆被倒入机器的一端，经过层层滚轮的碾压、烘干，最终在另一端，变成一卷卷平整洁白的纸张。

“诸位请看！这台水力造纸机，一日可产纸千斤！其纸张的韧性与平滑度，远非人力可及！”

接着，他又带领众人来到另一间工坊，那里摆放着一排排陶罐。

“这是我们秘制的油墨，由十几种物质按特定比例调配而成。其中一种，遇光则会呈现出不同的色泽。”

最后，他拿起一张刚刚印制完成的宝钞，和一张从包拯那里要来的“伪钞”，走上高台。

“现在，到了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将那张伪钞举起：

“这是市面上流传的伪钞，看起来，似乎与真钞无异，对吗？”

商人们纷纷点头。

苏云笑了笑，将手中的真钞高高举起，迎向阳光。

“现在，请诸位再看！”

一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张真钞的纸张之中，四个龙飞凤舞的篆体大字“皇家钱庄”清晰地显现出来，仿佛是与生俱来，而非后期印上！

更令人惊骇的是，在纸张的一角，一根极细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彩色丝线，牢牢地嵌入在纸张内部！

苏云轻轻转动宝钞的角度，钞票上那幅精美的图案，其颜色竟随着光线的变化，从赤金色缓缓变成了青绿色！

“看清楚了吗？”苏云的声音带着一种知识碾压带来的绝对自信。

他拿起那张伪钞，用手指轻轻一搓，所谓的“水印”，不过是印得极淡的墨迹，轻易便被抹去。

“诸位再看，这水印，这金属线，还有这迎光变色的油墨！伪造者，他们连门都摸不到！”

“此三样，皆是我将作监独有之秘术，是真正意义上的‘国之重器’！伪造？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台下，一百多名见多识广的大掌柜，此刻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看着苏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位降临凡间的神明！

震撼！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技术了，这是仙术！是点石成金的神迹！

“从今日起，我将作监将成立‘防伪鉴查科’，向各大商号免费培训鉴别人员！”

苏云趁热打铁，抛出了更重磅的炸弹，

“同时，皇家钱庄将正式推出两项新业务！”

“其一，‘商号联保信贷’！三家商号联名作保，便可在钱庄获得最高五万贯的低息贷款，用于扩大经营！”

“其二，‘商业票据贴现’！诸位与其他商号交易的欠条、货单，只要信誉良好，皆可拿到钱庄，直接兑换成现钱宝钞！”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如果说之前的技术展示是给他们吃了定心丸，那这两项新业务，不啻于给他们每个人都插上了一对腾飞的翅膀！

资金！周转！这是悬在所有商贾头顶上最锋利的两把刀！

而现在，苏云轻而易举地，就为他们解决了这个千古难题！

从此以后，维护宝钞的信用，就是维护他们自己的身家性命！谁敢动宝钞，就是动他们的钱袋子！

“我等，愿与皇家钱庄共存亡！”

“恳请伯爷，严惩奸佞！还我大宋一个朗朗乾坤！”

“我等联名上书！请陛下力挺宝钞！力挺伯爷！”

商人们群情激奋，当场便由钱不多牵头，一百多人齐刷刷地在联名信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一场针对苏云的金融绞杀，被他轻而易举地，变成了一场团结整个汴京商界的誓师大会！

……

宣告会大获成功，苏云心满意足地回到靖安伯府。

他刚换下那身匠人短打，准备好好歇息一下，赵灵儿身边的贴身宫女秋月便火烧眉毛般地闯了进来。

“伯爷！不好了！”

秋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满是焦急。

“吕相公在慈宁殿告了您的御状！说……说您发的宝钞，上面的龙纹凤彩冲撞了宫中煞气，害得太后娘娘接连几晚都做了噩梦，夜不能寐！”

“太后听信了宫里那些老人的话，已经下旨，要召您即刻入宫问话！看那架势，恐怕……恐怕是要收回成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