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草蛇灰线(2/2)
完全不拖后腿,反而会拉着他跑得比谁都快。
周攸文也探长脖子,凑过来看照片,评价道:“宣卿哥的气质确实不适合单纯邻家的感觉,我觉得更像禁欲系忠犬。”
沈渚清原本想去倒水的心也不急了,重新坐回椅子上,抱手说道:“他禁欲吗?他之前看着老大的样子,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就是我的,没看出一点严己克制。”
周攸文也真就着这个话题讨论起来:“那高冷?但感觉也不太像啊,宣卿哥会笑啊。”
沈渚清回想着这几次见到的蓝宣卿,尝试将其的性格结合进行分析。
越结合,他的嘴角越是往下撇。
怎么想都像个占有欲拉满的“男鬼”。
还是我要缠着你一辈子的那种。
沈渚清念着宋怀瓷的面子上,尝试给蓝宣卿找个好词,纠结道:“就……呃,清冷吧?双标会更符合一点。”
周攸文一锤手心。
对哦。
清冷比高冷好多了,至少微表情什么的很丰富,对人对事也有不同的一面。
宋怀瓷身处2g网络,听不懂两人所说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听得高兴。
反正是在讨论蓝宣卿的就对了。
两个专业查人老底的人将蓝宣卿的性格特征分析得头头是道。
宋怀瓷也听得津津有味,这时,宋怀瓷听到隔壁病床的少年轻声对他母亲说道:“妈,我肩膀痛……”
宋怀瓷投去关注。
女人正忙着收拾柜面上杂乱的东西,闻声只扭头看了一眼少年,便继续看向手里收拾的东西,说道:“你那手骨裂了肯定会痛的啊,别那么多事,男子汉忍忍就不痛了。”
少年解释道:“不是……不是右手痛,是左边痛。”
女人脸上带着忙碌被打断的烦躁,伸手解开少年的扣子,扯到左肩,捏了捏肩头,说道:“都没什么事,你少在这里装,我不会上你的当了,之前装病不去学校还不嫌不要脸吗?”
少年委屈极了,说道:“他们有人说要在校门口堵我,我不敢去。”
女人恼了,斥道:“你是猪吗?人家说什么就信?那人家叫你去死你咋不去?怎么人家就欺负你,不欺负别人呢?”
被冤枉的心酸难过竟一时将肩膀的放射性疼痛压下去,使少年不再感受到疼痛,只是看着被泪花晕得朦胧扭曲的天花板,咬紧下唇。
哥哥是不是在看?
不要看……
不要看我……
我不是坏孩子……
怎么不信我……
大家都要以为我是叛逆不听话的坏孩子了……
哥哥也会讨厌我了……
不要看着我……我不想哭了……
女人看着少年的泪眼,没有心疼怜爱,只是不耐地给人拉好衣服,似乎是习惯少年的怯懦。
“惯的你,年纪小小不学好,都是因为你跟那种人混在一起,现在又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说话,才学会这身坏毛病。”
少年哽咽地争取道:“不是……他们不是什么那样的人……他还在学校里帮我……”
女人没等少年说完便打断道:“帮你什么?他能帮你什么?学习学习差,就体育学的好有什么用?这种叫偏科,心思也不用在正经课上面!你想变成他那种没用的人吗?”
少年彻底不开口了,只有眼泪仍在不顺他心的掉。
病房因为女人的怒斥而寂静,连一些家属刷视频的声音都静了停了。
有人想管,又被身边的家属劝拦下来,让其不要多管闲事。
周攸文和沈渚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讨论,一同看着女人。
宋怀瓷的目光始终落在少年身上。
太瘦了,裹着棉的被子盖在他身上,感觉快要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茶瞳带上怜悯。
啊。
很累吧。
在这样无知的母亲身边、不作为的父亲身边,你一定过得很难吧。
如果解脱了,就好得多了,就能喘上气了。
宋怀瓷瞳孔轻缩,杀意悄无声息地从深藏的阴暗处爬上来,丝丝缕缕缠绕着宋怀瓷的心,蛊诱着它急速跳动。
一下一下,带来极度兴奋的呼吸。
那股浓郁的血腥气似乎又在空气中飘荡。
唇角不自觉上扬,疯狂的快意偏念藏在怜悯的湖水之下。
宋怀瓷的指甲深深嵌入大拇指的指腹,直到在上面留下一道深凹的血痕,宋怀瓷才堪堪脱离出扭曲的杀心。
窒息般的杀意如海浪匆匆退去,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宋怀瓷的臆想。
“老大?老大。”
宋怀瓷看向说话的沈渚清,发现两人都面带忧色。
周攸文问道:“老大,没事吧?你脸色很差,是哪里又痛吗?”
宋怀瓷这才感觉嘴唇有点发干,弯眼笑起来,又是一副平易近人的和煦模样,说道:“无碍,就是渴了。”
沈渚清立刻起身给宋怀瓷倒了杯水。
宋怀瓷接过水杯,笑道:“多谢。”
宋怀瓷又看向少年,仰头喝水,心里暗暗思考着自己的异常。
到了十点,病房统一熄了灯。
沈渚清两人便帮忙拉上两边的床帘,以免床头灯太亮,打扰旁边需要休息的病人。
但周攸文拉上帘子时注意到隔壁床的少年面色苍白,额头还出了许多汗,沾湿了发丝。
声音轻微如尘:“妈,我真的…不舒服……”
女人没听见,只是坐在椅子上回着语音消息:“你明儿赶紧过来,我还要去上班呢,甭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啊,你在干嘛我都门儿清,你的事就是事,我的工作不是工作了?”
看着少年张着唇呼吸,周攸文心一紧,连忙转身对宋怀瓷沈渚清低声道:“不行,我看那小孩状态很差啊。”
宋怀瓷看向沈渚清,沈渚清心领神会,快步走到少年床边观察他的情况。
只见他额头上出满了冷汗,隆胀的腹部将宽松的病服撑起一个小小弧度。
沈渚清一惊,想起少年说过自己左肩膀痛,连忙按下床头急救铃,俯身对少年说话:“喂,小子,不要睡,能听见我说话吗?你现在感觉哪里痛?”
少年意识模糊,但至少还能听见沈渚清的声音,虚弱道:“肚子……痛……”
话音刚落,护士和值班医生便匆匆赶了进来。
沈渚清自觉退开。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意识不太清醒啊,腹胀明显,有浊音,患者之前有没有说哪里难受?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进水进食?”
女人后知后觉意识到情况似乎危急起来,从椅子上站起身,手掌紧张地攥着裤侧,支支吾吾道:“啊……医生啊,就是这孩子刚刚有说肩膀痛,过了一会儿又说肚子痛,我就给喂了点水,时间……大概……应该是十几分钟吧?”
“九点十分说肩膀疼,哭了一趟就没再喊疼了,过了十分钟左右说肚子痛,这位夫人给他喂过一趟水,我瞧着倒的量不多,也就一指头的水,情况一直到现在,过程中没再喊过痛。”
几人都齐齐看向开口代述的宋怀瓷。
护士问道:“清水吗?有没有放东西?”
宋怀瓷摇头,又不确实地看向女人,女人连忙说道:“没放没放,是清水。”
医生迅速判断着病因:“怀疑是迟发性脾破裂,患者情况很不好,意识模样,初步怀疑是失血休克,开绿色通道。”
他又看向女人,对于她的无知有些生气:“都一个小时了才说?患者有一点不对都应该及时按急救铃或者到诊台寻求帮助。”
能住进创伤综合病房的有哪个是状况真正稳定的?都是有待观察的。
这人倒好,以为没动手术就是没事,现在好了,真要动手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