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风沙里的坚守，灯火下的周全（1/2）

南宁的春日刚过，南境与西域的边境贸易谈判便提上了日程。此前张大海的海外商队带回消息，西域诸国渴望中原的药材、药膳与布艺，而西域的良马、玉石与香料，也是南境稀缺的物资。朝廷下旨，命陈廷翰牵头，与西域回纥、龟兹等国的使者在边境重镇 “沙州” 洽谈通商细则，打通西向商路。

消息传来时，陈廷翰正在婉清医馆整理药材图谱。韩颖亲自前来告知：“廷翰，此次西向商路至关重要，不仅能填补南境物资空缺，还能联结中原与西域，形成‘南接海外，西通西域’的贸易网络。只是沙州地处荒漠，气候恶劣，路途遥远，你需多做准备。”

陈廷翰放下手中的笔，目光落在桌角婉清的“画像”上，轻声道：“婉清生前总说，医者与商人，皆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打通西向商路，正是践行这份心愿。我这就安排医馆与通商署的事务，尽快启程。”

黄子枫与程松韵得知消息，当日便开始为他筹备行囊。黄子枫在药膳坊忙碌了整整两日，炒制了大量耐存放的杂粮脆、肉干，又熬制了祛湿的陈皮茯苓膏、驱寒的姜枣茶，分装在十个密封的陶瓮里。“沙州气候干燥，风沙大，” 她把陶瓮一一放进木箱，“这些吃食都用荷叶包裹过，防潮防沙；姜枣茶煮得浓些，你每日喝两盏，能抵御风沙侵袭。”

程松韵则带着布艺坊的女工，赶制了三套耐磨的粗布工装与两双厚底布鞋。工装选用的是最结实的粗棉布，袖口与裤脚缝了可调节的绳结，方便活动；鞋底纳了千层底，中间夹了一层薄毡，既能防滑，又能隔绝沙漠的灼热。“沙州昼夜温差大，” 她把衣物叠得整齐，放进铺着软布的木盒，“我还做了件薄棉袍，夜里穿能保暖；头巾缝了防风的纱布，你出门时戴上，能挡住风沙。”

出发前一日，陈廷翰去西郊的梅花林给婉清扫墓。黄子枫与程松韵提着食盒与花篮，默默跟在他身后。黄子枫把一碗温热的百合粥放在墓碑前：“婉清姑娘，陈院使要去沙州洽谈通商，这是我做的百合粥，你尝尝，也保佑他一路平安。” 程松韵则把一束新鲜的兰草放在百合旁，兰草用细布包裹着，避免被风吹散：“我们会陪着陈院使，你放心，等商路打通，我们就回来给你报喜。”

陈廷翰蹲在墓碑前，轻声说了许久，从南境的贸易近况，到西向商路的规划，再到对她的思念。夕阳西下时，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道：“走吧，我们该启程了。”

此次前往沙州，同行的有通商署的属官、十名医者、五十名护卫，还有黄子枫与程松韵，韩颖特意安排她们同行，一来黄子枫的药膳能照料众人饮食，二来程松韵精通布艺，可协助洽谈布艺贸易。

队伍启程后，一路向西。起初路况尚好，越往西走，植被越稀少，渐渐进入荒漠地带。白日里烈日炎炎，黄沙漫天，脚下的路崎岖不平，护卫们牵着马，一步步艰难前行；夜里则寒气刺骨，众人只能围着篝火取暖，喝着黄子枫煮的姜枣茶，驱散寒意。

陈廷翰每日骑在马上，神色坚毅，却也难掩疲惫。黄子枫总能在他歇息时，递上一块温润的杂粮脆，或是一碗凉透的绿豆汤，绿豆汤是她用随身携带的井水熬制的，加了些西域商队带来的葡萄干，清甜解暑。“沙州还有三日路程，” 她看着陈廷翰干裂的嘴唇，递上一块浸湿的棉布巾，“你擦擦脸，润润唇，别让风沙把皮肤磨破了。”

程松韵则每日检查他的衣物与鞋袜，若发现鞋底沾了过多黄沙，便会用小刷子仔细刷净；若看到他头巾松动，便会默默上前，帮他重新系紧，绳结打得紧实却不勒人。有次陈廷翰的马鞍松动，程松韵发现后，立刻找来工具，帮他重新加固，还在马鞍上铺了块柔软的棉布：“这样你骑马时，能舒服些，不会硌得慌。”

抵达沙州时，众人已是风尘仆仆。沙州城是边境重镇，城内随处可见西域商人与中原客商，街道两旁摆满了售卖玉石、良马、香料的摊位，空气中混杂着黄沙、香料与牲畜的气息。西域诸国的使者已在驿站等候，为首的是回纥使者默啜，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带着游牧民族特有的豪爽与警惕。

初次洽谈并不顺利。默啜提出，西域药材与香料出口南境，需收取高额关税；且南境商队进入西域，需由回纥士兵护送，费用由南境承担。这些苛刻的条件，让通商署的属官们十分不满，双方争执不下，洽谈不欢而散。

回到驿站，陈廷翰坐在桌前，眉头紧锁。黄子枫端来一碗温热的羊肉汤，汤里加了些陈皮与姜片，去除了羊肉的膻味：“陈院使，先喝碗汤暖暖身子。洽谈之事急不得，慢慢来，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程松韵则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从西域商人那里打听来的消息：“我今日在城中闲逛，听西域商人说，回纥最近爆发了疫病，不少牧民染病，却缺少有效的药材。龟兹国则想要中原的布艺，尤其是适合西域气候的轻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