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潮后余韵与新铜待熔(1/2)
大潮过后的第七天,祠堂的窗台上凝着层细盐。铜匣被丫丫用软布擦得锃亮,却依旧带着洗不掉的潮味——那是种混合了海盐、海藻和阳光的气息,像把整个渔港的清晨都裹进了铜里。
林默蹲在光阴罐前,把从铜匣缝隙里收集的盐粒倒进罐中。盐粒落在铜屑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把海的余韵掺进了光阴里。“苏先生说,盐能让铜屑更易熔合,”他用竹片轻轻搅动,“等下次熔铜件时,加这些带潮味的盐粒,说不定能让铜料更‘活’。”
周砚扛着捆新劈的松木进来,木段上还带着松脂的清香。“张铁匠说松木火温匀,适合熔活铜。”他把木段靠在炉边,“昨儿去看张船长的船,铜匣在驾驶室里放得稳稳的,罗盘指针都比以前准了,他说这叫‘铜镇水运’。”
丫丫抱着铜匣跑进来,匣盖没盖严,里面的海沙随着跑动晃出细缝。“你们看!”她举着匣底,底座石上的浅绿色纹路竟又深了些,像片蔓延的海藻,“李婶说这是‘石生潮’,只有被海水浸润透的石头才会这样。”
李婶端着碗刚熬的姜汤走进来,姜香混着铜匣的潮味,在祠堂里漫开种奇异的暖。“快趁热喝,”她把碗往林默和周砚面前推,“大潮天寒气重,驱驱湿。”又转头对丫丫说,“把铜匣里的海沙倒出来晒晒,潮汽重了会锈坏锁扣。”
晒沙的竹匾被丫丫摆在院中的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槐叶的缝隙落在沙上,泛出点点金光,那些混在沙里的海盐粒亮晶晶的,像撒了把碎钻。林默蹲在旁边,用手指在沙上画着波浪,突然发现有几粒沙粒特别沉,捡起来对着光看,竟是细小的铜珠——想来是大潮时,活铜挂钩被浪拍得蹭下的碎屑。
“这些得收着。”他找来个小纸包,把铜珠小心翼翼地装进去,“活铜的碎屑金贵,熔在新铜料里,能带着海的记忆。”
苏先生拿着张图纸走进来,上面画着个巴掌大的铜制罗盘,盘面刻着简易的方位纹,指针处留着个小孔。“张船长托咱做的,”他指着图纸,“说驾驶室缺个备用罗盘,要跟铜匣配成一套,盘底刻上‘潮随铜转’四个字。”
周砚凑过来看:“用活铜的边角料做指针?”
“正有此意。”苏先生点头,“活铜能感潮,指针说不定真能比普通罗盘灵敏。”他从工具箱里翻出那截剩下的活铜,阳光下,铜料表面的海浪纹仍在轻轻起伏,“先把它熔成细条,再锻打成指针形状,最后用银焊固定在盘心。”
林默摸着活铜料,指尖传来熟悉的温润感。他想起大潮那天,张船长说铜匣映出彩虹时,活铜挂钩突然发烫,像有生命在里面搏动。“或许这活铜真的认海,”他望着院外的方向,“离海越近,它的灵性越足。”
午后,张铁匠带着砂模来了。新砂模比上次熔铜饼的更精巧,盘心嵌着颗小小的珍珠母贝,是周砚特意从贝壳堆里挑的,内侧泛着虹彩。“这模子阴干了三天,”张铁匠拍了拍砂模,“保准刻出来的字不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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