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潮后余韵与新铜待熔(2/2)

丫丫把晒好的海沙装回铜匣,又往里面放了片新捡的海虹壳。“这样罗盘做好后,铜匣就能给它当‘家’了。”她盖紧匣盖,紫铜锁扣“咔嗒”一声,海鸟挂钩晃了晃,钥匙撞在匣壁上,声音比以前更清越,像潮后初晴的海。

林默开始锻打活铜条。活铜在松木火下渐渐变软,却比上次更有韧性,锤下去时会微微回弹,像在跟锤子较劲。“得顺着它的纹路打,”苏先生在一旁指导,“你看这铜料上的浪纹往哪个方向走,锤头就跟着哪个方向落,别跟它硬来。”

周砚在旁边打磨罗盘盘面的铜板,用的是最细的水砂纸,蘸着掺了海沙的水打磨——李婶说这样能让铜面更“服潮”,出海时不易起雾。铜板在他手里慢慢发亮,映出天上的云,像块缩小的天空。

夕阳西下时,活铜指针终于锻打成型。细如发丝的铜条顶端被磨成针尖,尾端弯出个小小的海浪钩,与铜匣上的浪纹遥相呼应。林默把指针放在罗盘盘心,用银焊料固定时,突然发现活铜指针竟微微指向大海的方向,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神了!”周砚低呼,“还没装贝壳呢,它就认方向了!”

苏先生笑着点头:“这就是活铜的妙处,它记着海的位置。”他拿起珍珠母贝,嵌在盘心的小孔里,“这下就齐了,贝壳聚光,能让指针在暗处也看得清。”

李婶端着晚饭进来时,罗盘已经初具雏形。她把一碗海鱼粥放在桌上,指着罗盘盘面:“字刻得再深点,海上风浪大,浅了容易磨平。”又往林默碗里夹了块鱼腹,“多吃点,明儿还要给指针镀层锡,防海水腐蚀。”

夜色漫进祠堂时,铜匣和半成品的罗盘并排摆在窗台上。月光落在活铜指针上,泛着淡淡的银光,针尖依旧固执地指向大海,像个沉默的向导。林默望着它们,突然觉得这些铜器早已不是冰冷的物件——它们记着大潮的浪、渔港的风、还有每个人的温度,正慢慢长出属于自己的故事。

周砚往炉里添了最后一捧松针,火苗“噼啪”跳了跳,映得罗盘盘心的贝壳闪闪发亮。“明儿镀完锡,就能给张船长送去了。”他打了个哈欠,“想想也奇,一块铜料,经了咱们的手,竟能认海认方向,比人还灵。”

林默没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光阴罐。罐里的铜屑混着潮盐,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就像潮起潮落从不停歇,他们的手艺,也会在这些铜料、贝壳和时光里,继续生长,带着海的记忆,向着更远的浪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