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祠堂烛暖,旧卷新痕(2/2)

周砚突然轻呼一声,从箱底摸出个布包,打开是件小小的虎头坎肩,针脚细密,领口绣着半朵玉兰花。“这是……”

“是我奶奶绣的!”丫丫一把抢过坎肩,翻到背面,果然有个褪色的“丫”字,“我奶奶说,当年她躲在溶洞里,给未出世的孩子缝坎肩,玄爷爷怕她闷,每天摘朵玉兰花插在洞口。”她将坎肩往玄影身上比了比,“你看,大小正合适,像是特意为你留的。”

玄影穿上坎肩,虎头的耳朵蹭着下巴,暖乎乎的。他低头看,衣襟上半朵玉兰正对着供桌上拼好的玉佩,像是在遥遥呼应。陈长老见状,从怀里掏出枚铜制令牌,上面刻着“守谷”二字,递过来时手还在抖:“这是当年议事会颁给玄老弟的,被我偷偷藏了二十年……现在该还给你了。”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玄影突然屈膝,对着供桌深深磕了三个头。起身时,见林默正将那卷布防图铺平,周砚在图旁摆上星铁箭,丫丫把虎头坎肩搭在箱沿,陈长老则颤巍巍地往长明灯里添灯油。烛火映着众人的脸,那些或愧疚、或释然、或期待的神情,都被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幅流动的画。

“该添新东西了。”林默从背包里拿出本新札记,封面写着“守石人新记”,“玄影,你来写第一页?”

玄影接过笔,笔尖悬在纸上时,目光扫过供桌:拼合的玉佩、装星铁箭的木箱、半旧的虎头坎肩、陈长老归还的令牌……他深吸一口气,写下:“今日,玉兰重圆,星铁归位,怨解,心明。”

写完放下笔,忽听梁上长明灯“噼啪”爆了个灯花,烛火猛地亮了亮,将“心明”二字照得格外清晰。周砚笑着递过壶酒:“该喝一杯,庆祝这日子。”

丫丫抢过酒壶,往每个人碗里倒了点:“我奶奶说,和解的酒,得掺点花蜜才甜。”她往碗里撒了把晒干的玉兰花蜜,酒香混着花香漫开来。

玄影端起碗,和众人轻轻一碰,酒液入喉,先是微辣,而后涌上股清甜,像极了此刻的心情——那些扎在心头的刺,被烛火暖得发软,被酒香泡得化了,最后只剩下满口回甘。

陈长老喝了半碗酒,脸颊泛红,突然哼起段旧调子,是当年守石人巡逻时唱的歌谣。玄影跟着哼,周砚和林默也加入进来,丫丫虽不会词,却用手指打着节拍,歌声撞在祠堂的梁柱上,又弹回来,裹着烛火的暖,浸着玉兰花的香,在落星谷的夜色里,远远地传了出去。

供桌下的木箱里,三十支旧箭杆沉默地立着,新放进去的星铁箭在烛火下泛着光,新旧箭影交叠,像在说:过去的没走远,未来的已到来。而那枚拼合的玉兰玉佩,正将光晕投在“守石人新记”的封面上,仿佛为这段和解的故事,盖了个温暖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