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谷口风暖,旧歌新调(2/2)

玄影心里一动。他想起陈长老说过,这次瘴气来得蹊跷,魔族那边损失比落星谷还重。“你知道哪里有治疗瘴气的草药吗?”他问,“我们谷里有位长老也中了瘴气,急需药材。”

小孩眼睛亮起来:“我知道!黑风知道哪里有‘清瘴草’,上次它就是靠这个治好我的。”他拍了拍黑风的脑袋,魔狼立刻朝着某个方向低吼了两声。

玄影笑了:“那我们一起去采?我可以帮你们带些落星谷的解毒膏,治瘴气很管用。”

小孩愣愣地看着他,突然从布包里掏出块黑乎乎的东西:“这个给你。”是块魔族的星铁,虽然布满裂纹,却仍能看出上面精致的花纹。“我爹说,这是守石人最喜欢的东西。”

玄影接过星铁,感觉沉甸甸的。他想起祠堂供桌上的令牌,突然明白:所谓的“守”,从来不是把别人挡在门外,而是懂得什么时候该递出手里的干粮,什么时候该收起弓箭。

夕阳把黑风岭的影子拉得很长。

玄影背着半篓清瘴草,身边跟着那只瘸腿的魔狼,小孩则坐在黑风背上,手里拿着丫丫烤的芝麻饼,正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那曲子有点像落星谷的巡逻调,又带着点魔族的苍凉,奇异地和谐。

“你叫什么名字?”玄影问。

“阿夜。”小孩回答,“我娘说,黑夜过去就是白天,就像瘴气总会散的。”

玄影心里一动,跟着哼起来。他想起周砚画的画,想起林默给的平安扣,想起丫丫的芝麻饼,突然有了编新调子的灵感。

“等出了岭,我教你支新曲子吧。”他说。

阿夜用力点头,黑风也配合地低吼了两声,像是在鼓掌。

落星谷的玉兰花开得正盛时,玄影背着草药回来了。

他刚走到谷口,就见林默、周砚、丫丫和陈长老都等在那里,祠堂的长明灯被挪到了谷口,灯光在暮色里晕开片暖黄,像块融化的金子。

“可算回来了!”周砚第一个冲上来,接过他背上的篓子,“陈长老的药就等这清瘴草了。”

丫丫把个温热的布包塞给他:“芝麻饼还有剩,我给你热过了。”

玄影打开布包,芝麻的香气混着玉兰花的香扑面而来。他刚要咬一口,突然想起什么,从箭囊里掏出那块魔族星铁,递给陈长老:“您看这个,能不能给阿夜打把小匕首?他说想学守石人的刀法。”

陈长老接过星铁,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好小子,这星铁纯度比咱们谷里的还好!别说匕首,打把短剑都够了。”

林默凑过来,指着玄影箭囊上的平安扣:“没丢啊?我还以为你得把它送给那魔族小孩呢。”

玄影摸了摸平安扣,笑了:“阿夜说,等他学会了刀法,会自己来落星谷取,到时候让我用这平安扣当靶子。”

众人都笑起来,笑声惊动了院角的玉兰花,一朵花瓣悠悠地落下来,正好落在“守石人新记”上。周砚赶紧翻开本子,让玄影在空白页写下今天的经历,玄影握着笔,想了想,写下:

“黑风岭遇阿夜,知瘴气无分族类,守石人的心,该像玉兰花,既能守谷,也能向着风开。”

写完,他抬头看向谷外,暮色渐浓,远处的黑风岭隐在夜色里,像头温顺的巨兽。玄影知道,明天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教阿夜吹落星谷的巡逻调,而那支新曲子,他已经想好了开头——就用黑风岭的风声当起调,混着魔狼的低吼,一定很好听。

祠堂的长明灯又被挪回了原来的位置,灯光透过玉兰花瓣,在“守石人新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新记的纸页上,“风”“林”“火”三枚石子的拓印旁,又多了朵玉兰花的素描,旁边注着行小字:“新友将至,酒已温好。”

谷外的风穿过玉兰树,带来远处魔族小孩的歌声,断断续续的,正是玄影教的那支新调子。守石人们坐在祠堂里,听着歌,看着灯,心里都想着同一件事:明天的太阳升起时,该给阿夜准备个什么样的木剑当见面礼呢?

夜色渐深,落星谷的灯火却亮了很久,像一串落在人间的星星,温柔地守着这片刚刚和解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