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花席承歌,叶语传情(2/2)

往祠堂走时,石头还在吹他的枫叶笛,只是调子渐渐融进了阿夜的竹笛声里,像条小鱼游进了大河。玄影提着灯笼走在最后,看着前面攒动的身影——阿夜的竹笛穗子与丫丫的灯笼穗子时不时相碰,周砚正给孩子们讲“叶笛传信”的故事,说从前有两族的孩子,靠叶笛音在山谷里传递秘密,红边叶吹“有危险”,蓝边叶吹“很安全”。

“其实那故事是真的。”玄影突然开口,灯笼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二十年前,陈长老就是靠叶笛音,在迷雾里找到了迷路的魔族孩子。”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两生草叶,“那时的叶笛,红边吹求救信号,蓝边吹平安信号,跟咱们现在吹的‘两色音’,竟有几分像。”

阿夜脚步一顿,摸了摸腰间的骨笛。笛身上的缠枝莲纹样被体温焐得温润,他突然明白,有些默契从不需要刻意约定,就像两生草的红与蓝,天然就该在一片叶子上共生;就像叶笛的暖与冽,凑在一起才是完整的风。

祠堂里的梅汤还冒着热气,陶碗里漂着几粒去了核的梅肉,甜酸里带着炭火的焦香。陈长老坐在主位,手里翻着本线装的《叶谱》,泛黄的纸页上画着各种叶子的形态,旁边注着不同的吹奏技法,有的标着“用齿轻咬叶尖可出颤音”,有的写着“卷三层可吹低音”。

“你们今晚的调子,倒让我想起这个。”陈长老指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两生草叶,旁注“红边引阳,蓝边招露,合则生风”,“这是当年两族乐师合编的注脚,说草木的灵性,全在一声呼吸里。”

周砚喝着梅汤,突然一拍大腿:“不如咱们办个‘叶笛赛’?就定在十五月圆夜,让两族的孩子都来比,看谁能用叶子吹出最妙的调子,胜者……胜者就把那坛梅酿的第一勺给他!”

“还要奖支两生草编的哨子!”石头抢着说,枫叶筒还攥在手里,叶边已经被吹得发卷。

阿夜看着众人热议的样子,悄悄翻开“守石人新记”,借着灯笼光写下:“叶笛无谱,风来即曲。所谓传承,不过是前人吹过的调子,顺着叶脉,淌进后人的舌尖。”写完他抬头,正撞见玄影举着竹笛对他笑,笛身上的刻痕在光里像串跳动的音符。

夜深时,孩子们抱着叶笛在花草席上睡熟了,有的怀里还揣着没卷完的两生草。阿夜把自己的竹笛放在花草席中央,笛尾的红绳缠着石头的枫叶筒,像在悄悄交换秘密。玄影往灯笼里添了根灯芯,光晕重新亮起来,照见花草席上的花瓣草叶——红的两生草、紫的野菊、橙的百合,都在夜露里舒展着,仿佛也在回味今晚的调子。

周砚的陶埙不知何时滚到了界石边,埙口对着星空,像在收集星子的私语。阿夜突然觉得,这夜的风里藏着无数谱子,有的写在叶面上,有的刻在石缝间,有的浸在梅汤里,而他们要做的,不过是俯下身,把这些散落的调子捡起来,吹给彼此听。

就像此刻,两生草的红边叶与蓝边叶在风里相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段无人知晓的序曲,正等着明天的朝阳,拉开新的乐章。